林縛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周兄，你是我兄弟。我信你。但你招私兵這事，做錯了。朝廷有朝廷的法度，不能因為你是我兄弟就例外。那五千騎兵，出來吧。”
周誠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點了點頭。“臣聽王爺的。”
從北平府回來，林縛又去了好幾個地方。薛義在南邊，李二牛在西邊，馬在北疆，李茂在蜀中。他一個一個地走，一個一個地談。沒有興師問罪，沒有大干戈，就是喝酒，就是聊天。他告訴他們，天下太平了，武將的事更多了。他告訴他們，朝廷需要他們，百姓需要他們。他告訴他們，只要他們在，天下就在。
那些將領們，有的哭了，有的笑了，有的跪在地上磕頭，有的拉著他的手不肯放。但最後，他們都把私兵了出來。
回到江陵府，劉文舉己經在城門口等著了。他看見林縛瘦了一圈，心疼得首皺眉。“王爺，您這一趟，走了多地方？”林縛說：“十一個府。都看了看，心裡有數了。”
劉文舉問：“周誠他們……”林縛說：“都了。五千騎兵歸了朝廷，三萬私兵各回各家。沒人鬧事，沒人造反。都是我兄弟，我知道他們。”
劉文舉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王爺，這次是您親自去，他們才的。要是換了別人去……”林縛點點頭：“我知道。所以這些人，得慢慢換。不能讓他們在一個地方待太久，不能讓他們跟士兵太。換的事，擬好了嗎？”
劉文舉說：“擬好了。三年一換。今天在北疆的，三年後調到南疆。今天在水軍的，三年後調到陸軍。今天在軍的，三年後調到地方。”林縛接過章程，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行。發下去吧。”
理完武將的事，林縛還沒來得及口氣，新的麻煩又來了。
這天早上，許二狗端著一碗粥進來，臉不太對勁。林縛問：“怎麼了？”許二狗說：“林二，劉先生在外面等著，說有要事。我看他臉不太好。”
林縛放下粥，讓劉文舉進來。劉文舉進門就跪，臉鐵青。
“王爺，出大事了。”
林縛問：“什麼事？”劉文舉說：“有人在江陵府散佈謠言，說王爺要殺功臣，說王爺要把跟著打天下的老兄弟都殺。周誠他們雖然了兵權，但心裡還是不踏實。這謠言一傳，他們都慌了。”
林縛沉默了。謠言這東西，比刀槍還厲害。刀槍只能殺人，謠言能誅心。他問劉文舉：“查到是誰傳的嗎？”劉文舉說：“查到了。是幾個落第的秀才，在茶館酒肆裡胡說八道。臣己經把人抓起來了，但謠言己經傳開了，不下去了。”
林縛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。“殺人滅口容易，但人心難測。就算殺了這幾個秀才，謠言還會從別的地方冒出來。得從子上解決。”
劉文舉問：“怎麼解決？”
林縛說：“我要見他們。不是見那幾個秀才，是見周誠他們。讓他們到江陵府來，我當面跟他們說。”
劉文舉大驚：“王爺，他們手裡都沒兵了，您還怕什麼？”林縛搖搖頭：“不是怕。是兄弟。兄弟之間有誤會，就得當面說清楚。不能讓別人在中間挑撥。”
半個月後，周誠、薛義、李二牛、馬、李茂，都到了江陵府。曹大年也從北平府趕來了，劉江從登州趕來了，徐海從海上趕來了。九個跟著林縛打天下的老兄弟，齊刷刷坐在王府正堂裡，誰也不說話。
林縛坐在主位上，看著他們。十年了，這些人都老了。曹大年頭髮白了一半，周誠臉上的刀疤更深了，薛義瘦得跟竹竿似的，李二牛的背駝了。他們都不年輕了。
林縛開口了：“知道我為什麼你們來嗎？”眾人面面相覷，沒人說話。林縛說：“因為有人在傳，我要殺你們。”
眾人臉大變。
林縛繼續說：“這話，你們信嗎？”周誠第一個站起來：“王爺，臣不信！臣跟了您十年，您是什麼人，臣心裡清楚！”薛義也站起來：“臣也不信！王爺要殺我們，早就殺了，何必等到今天！”
林縛看著他們，眼眶有些熱。“你們信我，就夠了。那些謠言，不用管。從今天起，你們該幹嘛幹嘛。北邊的草原，東邊的倭寇，西邊的小國，南邊的蠻族，都要盯著。天下太平了，但不是萬事大吉。你們肩上的擔子，比以前更重了。”
眾人齊聲應諾。
那天晚上，林縛在王府擺了幾桌酒席，跟老兄弟們喝了個痛快。酒過三巡，曹大年端著碗站起來。“王爺，我曹大年是個人，不會說好聽的話。但這些年跟著您，我心裡痛快。從青山鎮到江陵府，從江陵府到北平府，從北平府到漠北草原。打了一輩子仗，終於打出了一個太平天下。這碗酒，敬您！”
他一飲而盡。眾人也跟著站起來，舉杯敬酒。林縛端起碗，也幹了。
那天晚上，林縛喝了很多酒。許二狗扶著他回屋的時候，他己經醉得不省人事了。許二狗把他放在床上，給他蓋上被子，正要走，林縛突然拉住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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