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虎被放走的當天夜裡,林縛把許二狗到了書房。
“二狗哥,你再去一趟北平府。”林縛從屜裡拿出一封沒有封口的信,遞給許二狗,“這封信你帶著,但別給任何人看。到了北平府,你去找一個人。”
許二狗問:“誰?”
林縛說:“韓虎。”
許二狗愣住了:“找他?他不是剛走嗎?咱們放了他,又去找他,這不是……”
林縛搖搖頭:“不是抓他。是跟著他。你到北平府之後,別面,別驚任何人。找到韓虎,盯著他。他見了什麼人,去了什麼地方,說了什麼話,都記下來。一天記一次,讓人送回來。”
許二狗問:“送到哪兒?”
林縛說:“送到江陵府,給……給曹大年。”
許二狗更愣了:“給曹大哥?他不是回了北平府嗎?我首接給他不行?”
林縛說:“不行。你盯韓虎的事,不能讓他知道。你寫好了,封好口,送到北平府城東的悅來客棧,給櫃檯後面的掌櫃。掌櫃會幫你轉給曹大年。”
許二狗撓撓頭:“林二,你到底在搞什麼?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?”
林縛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二狗哥,你知道我現在最怕什麼嗎?”
許二狗搖頭。
林縛說:“我最怕的,不是劉文舉有二心,也不是曹大年有二心。我最怕的,是他們都沒有二心,可有人非要說他們有。”
許二狗還是不太明白,但他點了點頭:“行。你說怎麼辦,我就怎麼辦。”
他揣起信,轉要走。林縛住他:“等等。這件裳你換上。”
他從櫃子裡拿出一件灰布短褐,正是北平府一帶常見的農夫穿的裳。許二狗接過來,抖開看了看,皺起眉頭:“這裳我穿著不像啊,我一開口就是江陵口音。”
林縛說:“所以你別開口。北平府那邊,認得你的人不多。但你一開口,就餡了。到了北平府,裝啞。誰跟你說話,你都搖頭。”
許二狗咧笑了:“裝啞?這活兒我拿手。”
他換上裳,把信藏好,趁著夜,悄悄出了城。
許二狗走了之後,林縛把劉文舉來。
劉文舉這幾天一首待在王府後院的一間小屋裡,不出門,不見客,每天就是讀書寫字,像沒事人一樣。他來了之後,林縛請他坐下,開門見山。
“劉先生,我問你一件事。你在北平府,有沒有安過眼線?”
劉文舉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林縛的意思。他想了想,說:“有。臣在每個府都安了耳目,專門收集各地員的態。這是臣的分之事,王爺是知道的。”
林縛點點頭:“我知道。我要問的是,你在北平府的耳目,有沒有接過孫立?”
劉文舉說:“臣查過了。臣在北平府的耳目,沒有一個接過孫立。臣可以讓他們來江陵府,王爺親自審問。”
林縛擺擺手:“不必。我信你。”
劉文舉看著他,眼眶有些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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