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土之爭》第66章 破廟擒諜(1)

作者:蝦米少爺·1個月前

黑水鎮的那座破廟,在鎮子北邊三里外的一片荒灘上。廟不大,早就斷了香火,圍牆塌了一半,正殿的屋頂也了,野草從牆裡鑽出來,在風裡搖搖晃晃。白天沒人去,夜裡更沒人去。但就是這麼一個荒僻的地方,卻有人趁夜來接頭。

曹大年派了六個幹的探子,扮趕路的行商,在黑水鎮住下了。他們分兩組,一組白天盯著破廟,一組夜裡守著。頭兩天風平浪靜,連個鬼影都沒有。第三天夜裡,月亮被雲遮住了,天黑得像鍋底。守夜的探子在破廟對面的一個土坑裡,凍得首哆嗦,正想著要不要換個姿勢活筋骨,突然聽見遠傳來馬蹄聲。

馬蹄聲很輕,像是馬蹄上裹了布。探子豎起耳朵,循著聲音的方向去。黑暗中,一個黑影從鎮子那邊過來,騎著馬,走得很慢,時不時停下來聽聽周圍的靜。到了破廟門口,那人下了馬,把馬拴在門口那棵枯死的槐樹上,然後閃進了廟裡。

探子沒有。他等著。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,又一陣馬蹄聲傳來。這回是從北邊來的,也是一匹馬,也是裹了蹄子的。到了廟門口,那人也下了馬,把馬拴在槐樹上,然後進去了。

兩個探子對視一眼,悄悄從土坑裡爬出來,貓著腰,著地面,慢慢靠近破廟。廟裡的兩個人在說話,聲音得很低,但荒郊野外,萬籟俱寂,再低的聲音也能傳出來。

一個聲音說:“韓虎被調走了。咱們得另想辦法。”

另一個聲音說:“我知道。張德茂那邊,我己經讓人去接了。他貪財,好收買。”

前一個聲音說:“張德茂是曹大年的眼線,信得過嗎?”

後一個聲音說:“信不過。但他好用。用完了就扔,不心疼。”

前一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鐵的事,怎麼樣了?北邊催得。”

後一個聲音說:“快了。有個姓劉的商人,路子很廣,己經答應幫忙。等他弄到貨,咱們就運過去。”

前一個聲音說:“小心點。別讓人發現。”

後一個聲音說:“放心。這條線我經營了三年,從來沒出過事。”

前一個聲音說:“沒出過事?孫立的事不是事?”

後一個聲音冷笑一聲:“孫立是自己找死。他膽子太小了,讓他慫恿周誠招兵,他嚇得幾天睡不著覺。留著他,遲早壞事。不如讓他永遠閉。”

前一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孫立的事,你辦得乾淨。但劉文舉那邊,你咬出他來,有用嗎?”

後一個聲音說:“有用。林縛這個人,最重義。劉文舉跟了他快十年,他捨不得。但他心裡會種下一刺。一刺就夠了。以後他看誰都不順眼,看誰都覺得有二心。等他自己了,咱們的機會就來了。”

探子聽到這裡,後背全是冷汗。他悄悄退回去,跟另一個探子使了個眼。兩個人回土坑,一個繼續蹲守,一個騎上馬,連夜往北平府趕去。

訊息傳到將軍府的時候,天己經快亮了。

林縛一夜沒睡,正在書房裡看地圖。曹大年站在他旁邊,也是一臉倦容。探子進來的時候,兩個人同時抬起頭。探子把在破廟外聽到的話一字不地複述了一遍。林縛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曹大年的臉鐵青,手攥著腰間的刀柄,指節發白。

“王爺,臣帶人去黑水鎮,把那兩個狗東西抓回來!”曹大年咬牙切齒地說。

林縛搖搖頭:“不急。你去了,抓兩個小嘍囉有什麼用?他們說的話,你聽見了——‘這條線我經營了三年,從來沒出過事。’三年,這個人在北平府經營了三年,不是小角。抓了這兩個,他還會找別人。咱們要抓的,是他背後的那個人。”

曹大年問:“那怎麼辦?”

林縛說:“繼續盯著。等那兩個人散了,跟著他們。看看他們去哪兒,見誰。”

曹大年點點頭,轉去安排。

天亮之後,黑水鎮破廟裡的兩個人散了。一個騎馬往北邊去了,一個騎馬回了鎮子。探子分頭跟著。往北邊去的那個人,騎了一天一夜,到了更北邊的一個部落營地。探子不敢靠近,遠遠地看著那人進了營地最大的那頂帳篷。帳篷外面掛著阿史那家族的旗幟——一匹昂首嘶鳴的白馬。那是阿史那雄的營地。

往鎮子回來的那個人,騎著馬進了黑水鎮,在一家客棧門口下了馬。探子看見客棧門口掛著幌子——“平安客棧”。那人進了客棧,再也沒有出來。探子打聽了一下,客棧的掌櫃姓周,周福,是黑水鎮本地人,開了十幾年客棧,口碑不錯。但那個騎馬回來的人,不是周福。他是誰?探子蹲守了兩天,終於看見他從客棧後門出來,騎上馬,往南邊去了。探子跟著他,跟了兩天兩夜,一首跟到北平府。那人進了城,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裡消失了。

探子把訊息傳回將軍府。林縛展開地圖,手指在北平府城東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。城東,悅來客棧在城東,王老西的院子在城東,韓虎去過的那個神秘巷子也在城東。現在,那個從黑水鎮回來的人又消失在了城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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