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土之爭》第71章 瓮中捉鱉(1)

作者:蝦米少爺·1個月前

桃花塢在江陵府以南三百里的群山之中,西面環山,只有一條羊腸小道蜿蜒而。塢子不大,十幾戶人家,多是獵戶和藥農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與世無爭。三年前,一個外地來的商人買下了塢子東邊的一片山坡,蓋了一座莊園,青磚灰瓦,高牆深院,在窮鄉僻壤的山裡顯得格外扎眼。塢子裡的人只知道那商人姓蕭,很有錢,偶爾來住幾天,平時只有幾個看門的守著,從不多說,從不多問。沒人知道那座莊園的主人,就是三年前歸順吳國的北燕太子蕭恆。

林縛的令傳到江陵府之後,代理丞相連夜調了三千兵,由周誠親自帶領,悄悄進了山裡。他們趁著夜,把桃花塢圍了個水洩不通。前山後山,每一條小路,每一道山樑,都佈下了暗哨。別說人,就是一隻兔子想跑出去,也得先問問弓箭答不答應。

周誠沒有急著進攻。他在塢子外面的山樑上紮下大營,命人在高架起了投石機和床子弩,黑的炮口指向山坳裡的那座莊園。他派了一個當地的老獵戶進塢子送信,告訴蕭恆——王爺有令,只要蕭恆出來投降,保證他和家人的安全。否則,大軍踏平桃花塢,寸草不留。

老獵戶進去的時候,蕭恆正在莊園的書房裡寫字。他穿著一灰白的道袍,頭髮用一木簪束著,看起來像個居山林的世外高人。桌上攤著一張宣紙,上面寫著一行字——“大江東去,浪淘盡,千古風流人。”寫到“”字最後一筆,他的手停了,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,像一朵黑的花。

老獵戶被帶了進來,哆哆嗦嗦地把周誠的話說了一遍。蕭恆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把筆放下,抬起頭,看著老獵戶。

“回去告訴周將軍,就說我蕭恆多謝王爺的好意。但我住在這裡好的,哪兒也不想去。”

老獵戶張了張,想再勸幾句,但看見蕭恆的眼神,又把話咽回去了。他鞠了一躬,轉走了。

老獵戶走了之後,蕭恆站在窗前,著外面層層疊疊的青山。夕正在西沉,把天邊染一片紅。他站了很久,一,像一尊石像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,一個人端著一碗湯走進來。人三十來歲,面容清秀,穿著素淨的裳,是蕭恆的妻子。把湯放在桌上,走到蕭恆邊,輕聲問:“怎麼了?”

蕭恆說:“林縛找到我了。”

人的臉變了,手裡的托盤掉在地上,哐噹一聲,碎了幾片。“他……他要抓你?”

蕭恆搖搖頭:“他要我投降。”

人問:“你答應了嗎?”

蕭恆說:“沒有。”

人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:“恆哥,咱們跑吧。趁他們還沒打進來,從後山跑。”

蕭恆轉過,看著,輕輕臉上的淚水。“跑不掉了。周誠是老將,他圍住了桃花塢,就不會留任何缺口。後山現在一定佈滿了暗哨,咱們一齣莊園,就會被抓。”

人哭得更厲害了:“那怎麼辦?難道就在這裡等死?”

蕭恆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不會死。林縛不會殺我。他要殺我,就不會讓周誠來勸降了。他首接讓周誠打進來就是了。”

人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:“你確定?”

蕭恆說:“確定。林縛這個人,我瞭解。他心。當年我跪在他面前,把北平府讓給他,他心了,放了我一條生路。今天,他還會心。”

人問:“那咱們就這麼等著?等著他來抓?”

蕭恆說:“等著。他來抓,我就跟他走。他問什麼,我就答什麼。他把我的黨羽都清除了,我也沒什麼可瞞的了。”

人撲進他懷裡,哭得渾發抖。蕭恆抱著,輕輕拍著的背,像哄一個孩子。窗外,最後一抹夕地平線,天地之間陷一片黑暗。

周誠在桃花塢外面等了三天。三天裡,他派了好幾撥人進去勸降,蕭恆都不出來。他既不投降,也不抵抗,就那麼待在莊園裡,每天讀書寫字,像是外面的大軍不存在一樣。

周誠等得不耐煩了,寫了一封信,派人快馬加鞭送到北平府。

林縛收到信的時候,正在將軍府的後花園裡跟劉文舉下棋。他看完信,把棋子放下,對劉文舉說:“蕭恆不出來。”

劉文舉問:“那怎麼辦?打進去?”

林縛搖搖頭:“打進去容易,但他的家人呢?他的隨從呢?那些人都是無辜的。我不想傷及無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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