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縛說：“你早該出來的。”
蕭恆說：“出來又能怎樣？出來了，我這三年的心就白費了。不出來，還能多撐幾天。”
林縛問：“撐這幾天，有用嗎？”
蕭恆沉默了一會兒，搖搖頭：“沒用。我輸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林縛的眼睛，一字一句說：“王爺，我輸了。我認栽。你想怎麼置我，都行。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林縛問：“什麼事？”
蕭恆說：“放過我的家人。他們是無辜的。他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林縛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說：“好。我答應你。”
蕭恆笑了，笑容裡帶著苦和釋然。他轉過，走進屋裡，拿出一把刀。曹大年和周誠同時拔出刀，擋在林縛前。蕭恆搖搖頭，把刀放在地上，退後兩步。
“王爺別誤會。我不是要行刺。我是要還你一樣東西。”
他蹲下來，把刀推到林縛面前。那把刀是吳國軍隊的標準佩刀，鋼質細，刃口鋒利，刀柄上刻著一個“吳”字。
“這把刀，是三年前王爺賜給我的。那時候我剛歸順，王爺說，留著防。我留了三年，一首沒用上。今天，還給你。”
林縛彎腰撿起刀，看了看，遞給後的曹大年。然後他看著蕭恆，說：“蕭恆，你跟了我三年，應該知道我的脾氣。我不喜歡殺人，更不喜歡殺投降的人。你既然認輸了，就跟我回江陵府。該代的代，該認罪的認罪。你的家人，我派人送回老家，給他們一筆錢，讓他們安度餘生。”
蕭恆愣住了。他以為林縛會殺他，至會把他關進大牢，一輩子不見天日。他沒想到，林縛還要給他一條活路。
“王爺，你不殺我？”
林縛說：“不殺。你是個聰明人，可惜用錯了地方。要是你不搞這些事，安心養老，日子會過得很好的。”
蕭恆的眼眶紅了。他跪在地上，朝林縛磕了三個頭。
“王爺，蕭恆知罪了。”
林縛扶起他，拍拍他的肩膀。“走吧。跟我回江陵府。還有很多事要辦。”
蕭恆站起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住了三年的莊園。院子裡空空，他的妻子被人扶著站在廊下，淚流滿面。他的隨從們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過，跟著林縛走了出去。
外面，燦爛，照在群山上，照在田野裡，照在那些圍了半個月計程車兵上。他們看見林縛走出來，紛紛讓開一條路。
林縛騎上馬，蕭恆騎上馬，兩個人並排走在小路上。後是一百個兵，再後面是周誠的大軍。浩浩，往山外走去。
走到山口，林縛勒住馬，回頭看了一眼桃花塢。山谷裡炊煙裊裊，犬相聞，像一幅寧靜的山水畫。誰能想到，這幅畫裡藏著那麼多謀和算計。
“走吧。”林縛說。
他勒轉馬頭，往南邊走去。蕭恆跟在他後，一言不發。
走了很久，蕭恆突然開口：“王爺，阿史那雄那邊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林縛說：“他己經跑了。你被抓的訊息傳到草原上，他連夜帶著人往北跑了。跑了幾百里，連回頭都不敢。”
蕭恆苦笑一聲：“他倒是跑得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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