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瑪竇問:“王爺打算怎麼辦?”
林縛說:“繼續造船,繼續出海。張恆找到了太平洋中的大島,那是通往洲的門戶。在大島上建補給站,存糧食、存淡水、存藥品。然後從大島出發,往東走,找到洲。”
利瑪竇點點頭:“王爺說得對。但建補給站需要時間,造船需要時間,培養人才也需要時間。這些事,急不得。”
林縛說:“我不急。我有的是時間。”
接下來的一年,林縛把所有的力都投到了科技發展上。
造船廠擴建了三倍,從登州一路延到青島,沿海幾十裡都是船塢和工棚。孫元化帶著幾千個工匠日夜不停地造船,大船、小船、戰船、商船,一艘接一艘下水,在海上排了長龍。林縛從國庫裡撥了兩百萬兩銀子,又從海外貿易的稅收裡了三,全部投進了造船廠。
兵工廠也在擴建。陳天華帶著幾百個工匠日夜研究火,火槍的程越來越遠,度越來越高,故障率越來越低。火炮的威力越來越大,重量越來越輕,裝填速度越來越快。林縛還讓他研究一種可以在船上發的火炮,程遠,威力大,能對付海盜和敵對國家的戰艦。
農學院在江陵府城外建起來了。林縛從大學堂裡挑了幾十個學農的學生,又請了幾個經驗富的老農當先生,專門研究作改良和種植技。張恆帶回來的玉米、紅薯、土豆,在農學院的試驗田裡試種了一年,產量比吳國傳統的稻米和小麥高出了好幾倍。尤其是土豆,耐旱耐瘠,種在山坡上也能長得很好。林縛讓人把種子分發到全國各地,鼓勵百姓種植。
醫館也在擴建。林縛從各地招募了幾百個大夫,又在大學堂裡設立了醫學院,專門培養新式醫生。醫學院的學生不學習傳統的聞問切,還要學習解剖、藥理、防疫。林縛從海外買了一批醫學書籍,翻譯過來作為教材。他還讓人在全國各地設立防疫站,定期給百姓接種疫苗,防止瘟疫流行。
一年之後,吳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糧食產量翻了一番,百姓不再肚子。火槍火炮裝備了幾十萬大軍,邊境安寧,無人敢犯。商船隊往來於南洋、印度洋、歐洲之間,綢、瓷、茶葉換回了船的白銀和海外特產。學堂裡書聲琅琅,醫館裡藥香嫋嫋,田野裡莊稼茂盛,江河裡船帆點點。
林縛站在王府的屋頂上,著這片他親手打造的天下,心裡說不出的欣。
許二狗站在他邊,也老了,頭髮全白了,背也駝了,但神還好。“林二,你說這天下,以後會變什麼樣?”
林縛說:“會變得更好。比現在好一百倍,一千倍。”
許二狗問:“那咱們呢?咱們能看到嗎?”
林縛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也許看不到。但咱們的兒子能看到,孫子能看到。一代一代傳下去,總有一天會看到的。”
他轉過,走下屋頂。許二狗跟在他後,腳步蹣跚,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。
走到書房門口,林縛突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遠的天空。夕西下,把天邊染一片紅。一隻孤雁從雲層中飛過,發出淒厲的鳴,像是在呼喚著什麼。
林縛收回目,推開門,走進書房。
桌上攤著那本金屬書,翻到了最後一頁。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——“後來者,若見此書,請替我去青山鎮,看看老槐樹。樹下埋著一罈酒,是我離家那年埋的。告訴我的兒子,父親不孝,不能回來了。但父親走過的路,你們要接著走。一首走,走到走不為止。”
林縛坐下來,拿起筆,在那行字的下面寫了一行字——“酒己找到。路還在走。你的兒子,也許不在了。但你的後人,還在。”
他放下筆,合上書,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
窗外,月亮升起來了,又圓又大,掛在夜空中,灑下一地銀。遠,長江上的船帆在月下閃著銀白的,像一群飛翔的海鷗。更遠,大海在月下波粼粼,像一面無邊無際的銀鏡。
林縛睜開眼睛,著窗外的月。
還有很多事要做。但他不急。有的是時間。
他拿起筆,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一份新的政令——《關於建立太平洋補給站並探索洲大陸的若干條陳》。
窗外,月如水,靜靜地照著這座他親手打造的王城。遠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閃爍,像是一顆星,又像是一盞燈,指引著某個未知的方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