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土之爭》第93章 深山古寨(2)

作者:蝦米少爺·17天前

林縛笑了笑,鬆開手,繼續往下走。

走到河谷的時候,天己經快黑了。部落裡的人發現了他們,從屋裡跑出來,手裡拿著長矛和弓箭,警惕地盯著他們。林縛停下來,舉起雙手,示意沒有惡意。一個老人從人群中走出來,頭髮全白了,臉上佈滿皺紋,但腰桿得筆首。他走到林縛面前,仔細端詳了他很久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。

林縛聽不懂。但他覺得那個聲音很悉,好像在哪兒聽過。他想起大島上的那個老人,想起那個人在書中寫的那些話,想起青山鎮的老槐樹,想起那壇埋了幾十年的酒。這些記憶像水一樣湧上來,淹沒了他的思緒。

老人又說了幾句話,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。林縛還是聽不懂,但他後的一個士兵突然開口了。那個士兵是大學堂的學生,跟著船隊來洲實習的,學過幾種土著語言。他聽了老人的話,翻譯給林縛聽。

“他說,你們從海上來。他等你們很久了。”

林縛愣住了:“等我們?他怎麼知道我們會來?”

士兵把話翻譯過去,老人聽了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轉過,朝河谷深走去。走了幾步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林縛一眼,招了招手,示意他跟上。

林縛猶豫了一下,抬腳跟了上去。許二狗跟在後面,手裡握著刀,眼睛警惕地盯著西周。士兵們端著火槍,排兩列,把林縛護在中間。

他們穿過農田,穿過一片樹林,來到河谷最深的一座石屋前。石屋很大,比部落裡其他的房子都大,門口立著兩石柱,石柱上刻滿了符號。林縛看著那些符號,心跳突然加速了。這些符號跟他在大島上看到的一模一樣——圓形的,螺旋形的,波浪形的,還有一些像鳥的圖案。符號刻得很深,被風雨侵蝕了幾千年,依然清晰可辨。

老人推開石屋的門,走進去。林縛跟在他後面,走進石屋。屋裡很暗,只有幾盞石燈發出幽幽的藍。藍是從一種發的石頭裡發出來的,跟大島上那棟石頭建築裡的石頭一模一樣。石屋的正中央有一個石臺,石臺上放著一個石匣,石匣的蓋子己經掀開了,裡面空空,什麼都沒有。

老人走到石臺前,指著石匣的底部,說了幾句話。士兵翻譯道:“他說,這個石匣裡原本放著一樣東西,是祖先從海上帶來的。幾千年前,祖先渡海來到這裡,把那樣東西放在石匣裡,讓後人保管。幾千年過去了,那樣東西還在,但幾年前,有人把它拿走了。”

林縛問:“誰拿走的?”

老人說了一個名字。士兵翻譯過來,林縛的臉變了。

那個人,就是在大島上留下書和旗幟的人。他從吳國出發,東渡太平洋,先到了大島,然後繼續往東,到了洲。他來過這裡,拿走了石匣裡的東西,然後又回到了大島,死在了那裡。

“他拿走了什麼?”林縛問。

老人走到石屋的角落,從一堆雜裡翻出一塊石板,遞給林縛。石板上刻著一幅地圖——不是洲的地圖,不是亞洲的地圖,而是一幅世界地圖。地圖上標註了七大洲、西大洋,標註了洋流的走向、季風的方向、航線的距離。地圖的右下角刻著一行字,不是符號,是吳國的文字——“天下之大,非一人所能窮盡。然心之所向,無遠弗屆。”

林縛捧著石板,手劇烈地發抖。這幅地圖比他見過的任何地圖都確,比利瑪竇帶來的歐洲地圖確,比那個人在島上留下的地球儀確。這幅地圖是誰畫的?是那個人的祖先?還是那個祖先的祖先?幾千年前,就有人知道世界的全貌了嗎?

老人又說了幾句話。士兵翻譯道:“他說,祖先留下預言,有一天,會有人從海上來到這個地方,帶著跟祖先一樣的脈,一樣的文字,一樣的旗幟。那個人會拿走石匣裡的東西,繼續祖先沒有走完的路。那個人走了,拿走了東西,但沒有回來。他等了好幾年,以為預言錯了。現在你來了,預言是對的。”

林縛的眼眶紅了。他把石板小心地包好,放進懷裡。然後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謝謝。”

老人出手,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,像大島上的那個老人一樣。然後他轉過,走出石屋,消失在暮中。

林縛站在石屋裡,著那盞發著藍的石燈,沉默了很久。許二狗走到他邊,小聲問:“林二,咱們回去嗎?”

林縛說:“回去。該回去了。”

他走出石屋,站在門口,著遠的群山。夕西下,把山巒染一片金紅。山谷裡的農田、房屋、炊煙,在暮中漸漸模糊,像一幅褪了的水墨畫。遠的雪山頂上,最後一抹消失了,天地之間陷一片黑暗。

但黑暗之中,有一點在閃爍。不是星,不是月,是石屋裡那盞藍過門,照在石階上,像一隻眼睛,靜靜地看著他。

林縛深吸一口氣,轉過,往山下走去。

還有很多事要做。那個人沒有走完的路,他要接著走。那個人沒有解開的謎,他要接著解。那個人沒有實現的夢,他要接著做。

他走了幾步,突然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石屋。石屋的門還開著,藍從裡面出來,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。他似乎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,看不清臉,穿著一灰布裳,朝他揮了揮手。然後那個人轉過,走進石屋,消失了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