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開拔後,遼東經略府進了另一種繃的節奏。
每日辰時,陳牧都會在正堂聽取各方軍報,斥候像流水般進出,帶來大軍東進的訊息:
“三月初一,李總兵前鋒己過甜水站。”
“三月初三,主力抵達連山關,沿途未遇真襲擾。”
“三月初八,前哨騎兵己抵鴨綠江畔鎮江堡,正在準備渡江,江面封凍,仍可過人”
一切極為順利,順利得讓人不安。
陳牧在地圖前的時間越來越長,他手指反覆劃過鴨綠江上游的寬甸、昌城,以及下游的義州、鐵山來回盤旋,往常在這一帶不斷遊走的真輕騎,像憑空消失了一樣,沒有任何襲擾明軍側翼或後方的跡象。
“這不正常,絕對不正常!”
晨會上,陳牧終於說出了所有人的疑慮。
“吳勒不是庸才,我五萬大軍南下進,糧道綿延百里,他哪怕只派千騎兵襲擾,也能讓我軍進退失據,可他什麼都沒做。”
總兵麻貴沉聲道:“只有兩種可能:要麼他兵力不足,見我們大軍虎視眈眈,選擇收防守;要麼……他有更大的圖謀。”
“更大的圖謀?”
巡於皺眉,“難道會在朝鮮伏擊我軍?或者與倭寇勾結?”
“不會,朝鮮那邊本沒有真人的蹤跡”
陳牧的手指,從朝鮮地圖上移開,緩緩向北,越過鴨綠江,越過長白山餘脈,最終落在赫圖阿拉的位置。
“他的圖謀,可能不在朝鮮。”
陳牧的聲音很輕:“吳勒要的,從來都不是朝鮮幾座城池。他要的是遼東,是整個關外。”
堂中眾人神一凜,於臉一變:“您的意思是,真選擇不,等我軍主力與倭寇接戰後...”
“在等我軍朝,然後趁虛而攻朝鮮,斷我軍歸路,或首撲遼東。”
陳牧替他說完,麻貴霍然起:“那李總兵的五萬大軍——”
“照常朝。”
陳牧斬釘截鐵,“難得搶出的天時絕不可能放過,後路給我們。杜總兵帶一萬人南下寬甸,卡住真人襲朝之路,順高寧部前出五十里,給真造威界凡之相!”
“前線諸堡增派夜不收,賞銀翻倍,巡視範圍繼續擴大十里,務必要把真人的向我給探查清楚!”
眾將紛紛領命,陳牧又命人傳來高鴻:“高千戶,赫爾圖拉那邊,可有報傳來?”
高鴻搖了搖頭,神凝重:“派了三波探子,到現在一個訊息都沒傳回來,真關隘現在查的極嚴,甚至連商人都會暫時扣住。”
陳牧冷笑數聲:“看來是把盧抓回來,吳勒急了!他越急,就說明我們做的正確,繼續派人探查!”
“是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