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樂課是皇家蒙學每月一次的“雅課”。平時學生們學的是詩書算，到了這一天，王夫子會把隔壁教琴樂的陳夫子請過來，讓學生們彈琴、唱歌、陶冶。
安安還沒上過音樂課。不知道什麼是“宮商角徵羽”，也不知道琴絃有幾。只知道，沈明珠今天有點張。
“安安，我彈得不好。”沈明珠攥著角，小聲說，“上次上課，陳夫子說我彈琴像殺。全班都笑了。”
安安歪著頭想了想。“殺是什麼聲音？”
沈明珠模仿了一下：“嘰——嘎——嘎——”
旁邊劉寶柱捂住耳朵：“對對對，就是這個聲！比我家隔壁殺還難聽！”
沈明珠臉紅了，眼眶也有點紅。
上課了。
陳夫子是個瘦高的老頭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手指細長，指甲修剪得圓潤，一看就是常年彈琴的。他走進學堂，目掃了一圈，落在角落裡的古琴上。那古琴是紫檀木做的，琴烏黑髮亮，七弦繃得的。
“今日，每人彈一段《秋風詞》。從沈明珠開始。”
沈明珠站起來，手都在抖，琴譜差點掉地上。安安在下面握住的手，小聲說：“別怕，安安幫你。你只管彈，什麼都別想。”
沈明珠走到古琴前坐下，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放在琴絃上。琴絃冰涼，的指尖在發抖。
撥了第一弦。
聲音乾，像鋸木頭，又像指甲刮過糙的石面。
陳夫子皺了皺眉，捋鬍子的手停住了。
第二弦。更了，像生鏽的鐵門被推開，發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。
劉寶柱在下面了脖子，用課本擋住臉。
沈明珠眼眶紅了，手指停在琴絃上，不敢繼續。的在微微抖，眼淚己經在眼眶裡打轉。
安安在下面看著，心裡著急。從荷包裡蘸了一點靈泉水，靈泉水珠在指尖凝結，閃著金的微。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沈明珠上，輕輕彈了一下手指，水珠無聲無息地飛向琴絃，準地落在七弦的部，瞬間滲了進去，琴絃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暈，又很快消失。
“明珠，再試一次。閉上眼，隨便彈。”安安小聲說。
沈明珠咬著，閉上眼，又撥了一下。
這一次，聲音變了。
琴音清澈，像山泉水滴落石面，叮咚一聲，帶著迴響。接著，當撥第二弦時，金的暈從琴絃上盪漾開來，一圈一圈，像水波一樣擴散。第三弦，一個金的音符從琴絃上飄起來，停在半空中，閃著和的。
沈明珠睜開眼，驚呆了。但沒有停，繼續彈下去。指法還是笨拙的，偶爾還會彈錯音，但每撥一弦，都有金的音符從琴絃上飛出來，在空中繞一圈，然後消散。有的音符像小星星，有的像花瓣，有的像小蝴蝶。
整個學堂裡飄滿了金的點，像螢火蟲，又像滿天的星星落在了教室裡。
窗外，幾隻小鳥被琴音吸引，落在窗臺上，歪著頭聽，嘰嘰喳喳的聲都停了下來。
陳夫子張大了，手裡的戒尺掉在地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，都沒去撿。
劉寶柱張大，包子從手裡落，正好掉在金寶頭上——金寶趴在窗外，被包子砸中腦門，但它居然沒發火，只是抬頭看了一眼，又趴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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