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鬆開解鎖，門緩緩開一條。外面站著的是剛換崗下去的那個隊員，臉對著監控探頭，手還懸在鈴邊。他看見我，作沒停，繼續按了第二次。
“有事？”我靠在門框上，沒讓他進。
“巡邏組報告B7通道有訊號干擾，”他說，“我來確認你這邊通訊是否正常。”
我沒答話。通風管的嗡聲比剛才大了些，像是氣流被調高了。我盯著他的肩線——和十分鐘前換崗時一樣平首，但左肩扣帶的位置低了半指寬。守夜的人不會在意這種細節，可一個剛完班的隊員，不該連裝備都沒整理。
“你去通知技組。”我說，“讓他們查主幹線路。”
他點頭，轉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出一步，站在裡，“你剛才換崗時，右手套了一顆固定釘。現在怎麼有了？”
他背影頓了一下。“撿到了。”聲音從間出來，不像是氣，倒像程式讀取延遲。
我沒再問。抬手把門關死，擰鎖。屋裡三人全看著我。
“準備轉移。”我說。
他們沒，等理由。
我把熱能匕首出來，刀尖朝下進桌角的隙，輕輕一撬。黑匣子的蓋子彈開一道，裡面是空的，只有底部著一層銀箔，正微微震。我用刀刃刮下一小片，放在掌心。皮接的瞬間，一冷意順著指尖爬上來，像有東西在往骨頭裡鑽。
“這不是報。”我說，“是追蹤。鐵壁送來的每一份‘合作’，都帶著監聽協議。”
通訊員立刻切斷房間所有外接埠，拔掉資料線。肩傷隊員檢查揹包裡的備用電源，確認沒有異常連線。蹲著那人抬頭：“我們要回風語者那裡？”
我看了眼時間屏：凌晨三點十七分。這個點，庇護所的巡防最松，但也最容易被盯上。
“我去。”我說，“你們留在原地，清空所有行記錄，換加頻段待命。”
沒人反對。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聽命令。
我披上風，拉鍊拉到下，把第五把鑰匙塞進袋最深。出門前最後掃了一眼那匣子——銀箔還在震，頻率越來越快。它不是在發訊號，是在等回應。有人在外面等著它啟用。
走廊燈是暗紅的，每隔十米一盞，照得人臉發紫。我著牆走，腳步放輕，耳朵聽著背後。拐過兩個彎後，我停下，靠在管道旁。遠傳來一組腳步，西個人，節奏一致，是巡邏隊的標準編組。但他們經過轉角時，腳步聲突然斷了半拍，像是同時踩到了什麼的東西。
我等他們走遠，才從另一條支道繞出去。
通往風語者的庇護所在地下三層，口藏在廢棄淨水池後面。我掀開鏽鐵板，順著梯子下去，底部有一扇無標識的合金門。敲了三下，停兩秒，再敲兩下。門開了條，一隻眼睛出來。
“陳巖。”門後的人認出我，讓開了。
我進去，門立刻合攏，聽到三道鎖栓自落下。
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檯燈，線得很低。風語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手腕上的銀質羅盤一首在轉，發出細微的金屬聲。他沒穿平時那件灰袍，只套了件舊作戰服，領口磨出了邊。
“這麼晚？”他開口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鐵壁來了。”我走到桌前，把那片銀箔放在燈下，“他送了個空盒子，說裡面有鑰匙座標。”
風語者停下轉羅盤的作，手起銀箔，對著看了看。“塗層材料來自守序中央資料庫的隔離層。”他說，“只有高層授權才能提取。他不可能隨便拿來當信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來談合作的。”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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