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衛生員說這個牌子的好用。”
“我那裡還有。”
“快用完了。你媽寄的那盒只剩三了。”
沈冽看著陸崢,他沒有看,低頭看著桌上的康復表格——表格上今天記了康復況,字跡淡淡的,鉛筆寫的。沈冽從屜裡拿出自己那盒快用完的膏藥,對比了一下。生產批號跟陸崢拿來的一樣,不是同一個批次,但很接近。
“你什麼時候去買的?”
“下午。”
“鎮上?”
“嗯。”
沈冽把新膏藥放進屜裡。“花了多錢?”
“不記得了。”
“多錢?”
陸崢想了想。“掃描的時候手機支付,看了一眼數字就去辦別的事了,沒過腦子。”
沈冽把屜合上。陸崢靠在椅背上,天花板上的日燈嗡嗡響,很白,把他的臉照得很清楚。他左手虎口那道新疤在燈下是紅的,比周圍的皮淺一點。
“手過來。”沈冽說。
陸崢把手過去,掌心朝上。沈冽低頭看著他的虎口——傷口己經完全癒合了,新生的皮很薄,紋路還沒有長出來,溜溜的,像一塊被磨平了的橡皮。的拇指按在那塊新皮上,按了一下,鬆開了。
“還疼嗎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長出來的皮,比原來的薄。”
“嗯。”沈冽鬆開他的手腕。陸崢把手收回去,看了一下自己那道疤。“過段時間就磨了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許小從門口經過,看到沈冽坐在桌前,陸崢坐在對面,兩個人的手剛分開。他的腳步沒有停,但是心算了一下——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正好是那個距離,不會發出多餘的噪音,也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——完。
“許小。”沈冽他。
許小的腳步驟停,繃首,像被一無形的繩子拽住了。
“你的瞄準鏡校好了嗎?”
“校好了。不偏了。”
“原因是什麼?”
“手抖。”許小沒有說刀鋒說的那番話,把“手抖”兩個字扔出來,意思是——問題找到了,原因我知道了,不用再問了。
沈冽沒有追問,許小走了。走廊裡的燈被他走過的腳步點亮,在他後一盞一盞地滅掉。
第二天早上,沈冽在訓練場邊上的水泥臺上坐著,手裡拿著那支墨綠的鉛筆,在康復表格的空白寫今天的記錄。寫得很慢,每一筆都很輕。陸崢從訓練場上走下來,上全是汗,作訓服溼了在上。他手裡拿著一瓶水,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,坐到沈冽旁邊,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一尺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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