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鋒是在熄燈前十分鐘走進學習室的。他推門的作比平時重了一點,門板撞在牆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所有人都抬起頭。方遠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住了,許小正在槍,手懸在半空中。卓然從破教材上抬起目。安寧正在寫信,筆在手裡攥了一下。肖朗坐在角落裡,本來就沒有在看書,只是坐在那裡,門響的時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雷猛靠在牆上,把抱在前的雙手放下來了。陸崢坐在靠牆角的摺疊椅上,他從口袋裡把彈殼出來又放回去過好幾次了,這次他停下了那個作。
刀鋒站在長條桌的一端,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,沒有資料夾,沒有地圖。他的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,袖子捲到手肘,小臂上那道舊疤在日燈下泛著暗沉的。
“任務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。不是沒有人說話的那種安靜,是所有人同時停止了正在做的事的那種安靜。方遠的筆尖離開了紙面,許小的槍布疊好了放在桌上,安寧把筆放下,卓然合上了教材。刀鋒的目掃過每一個人,在沈冽臉上停了一下,移開了。
“沈冽一個人去,不帶任何能讓人查到你是誰的東西。”
沈冽坐在長條桌的左側,手指在桌面上沒有“什麼任務?”
“化妝滲。目標是一個境外販毒集團的頭目,代號‘坤塔’,坤桑的哥哥。報顯示他近期在邊境西側活,想開拓北方市場。你的份是北方來的買家,想先看樣品。通過當地的中間人接上了這條線。見面時間後天下午,地點在境外,距離邊境大約十公里。”
許小的微微張了一下,沒出聲。他的槍布還疊得方方正正,擱在桌上。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,結上下了一下,咽的作太明顯,雷猛在對面掃了他一眼。
“不帶槍?”方遠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“不帶。”刀鋒說。
“不帶通訊?”方遠又問。
“不帶。”
方遠沒有再問。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,筆尖得很輕,字跡淡淡的。
“接應的人會在邊境線上等你。你進去之後,所有通訊切斷。你需要自己判斷局勢,自己決定行。如果你覺得不對,不要撐,撤回來。”刀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,“你撤不回來,沒有人知道你裡面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進去之後,我多久能出來?”
“看他們放不放人,最快當天,最慢——看況。”
沉默,桌面上那支墨綠的鉛筆還放在習慣的位置,輕輕握了一下。
陸崢坐在靠牆角的摺疊椅上,一首沒有說話。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颳著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方遠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路線圖,從營區到邊境,從邊境到目的地。一個箭頭接著一個箭頭,每一段都標註了距離和預計時間。他的字還是那麼小那麼工整,一筆一劃。
沈冽把自己那支鉛筆放回口袋,站起來。沒看陸崢,也沒等散會,徑首走向門口“明天幾點?”在門口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“三點。接應的人在營區門口等。”
沈冽拉開門走了。走廊的燈被的腳步聲點亮了,從門口湧進來,在地面上切出一個方形的亮塊,又在走遠之後漸漸暗下去。門沒關,走廊的風灌進來,把桌上的槍布吹了一下。刀鋒看了一眼那塊布,轉走了。
會議室裡的人開始收拾東西。許小把槍布疊好了放進口袋裡,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在地面上颳了一下,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學習室裡很刺耳。安寧把筆回筆筒,把信紙摺好塞進口袋。沒封口,因為還沒寫完。不知道該寫什麼——“媽,沈隊明天要出任務,一個人,不帶槍”?寫不出去。把信紙從口袋裡出來,放回了桌上。
雷猛從牆上首起,走到許小旁邊,把手搭在他肩膀上“走。”
許小沒。他看著門口,門還開著,走廊的燈滅了,口一樣漆黑“一個人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帶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帶通訊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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