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投箱在龍骨村寨門口擺了一排。銀包裝,碼得整整齊齊。第三天了,每天準時。
白月魁蹲在箱子旁邊,拿起一包餅乾翻過來。背面印著字,方塊字。筆畫比舊世界文字簡練,缺了幾道彎,骨架卻一模一樣。能認出大半。
“寫的什麼。”夏豆湊過來。
“‘高蛋白餅乾,即食。’”白月魁翻過另一包,“‘複合維生素片,每日一片。’”
“這字怎麼看著怪怪的。”碎星皺起眉,“像舊世界文字,又不像。筆畫了,結構倒是一樣的。”
“不是簡化。是另一套寫法。”白月魁把餅乾放回箱子,“同一個,走了兩條路。”
站起來,看向遠那艘斜在廢墟里的飛船。天際線上約能看到一點極淡的藍。白天看不見,夜裡才顯。已經亮了好幾天了。
“那艘飛船那邊有靜。巨齒雙顎死了,整座城區的噬極被清乾淨。猩紅素散了。這些空投,多半是他們送的。”
夏豆收起維生素片。“是敵是友還不清楚。”
“東西先收著。流試毒。”白月魁把唐刀掛在腰間,“這幾天加雙崗,村外多布幾道警戒線。他們能清空飛船那邊,就能找到這裡。等他們來。”
燈塔。航行控制室。
站在全息投影前。畫面是一段舊影像,獵荒者從星港撤退時拍到的。
廢墟高地上蹲著一隻巨齒雙顎,十五米長的軀像一座小山,背上的骨甲層層疊疊泛著暗紅。它左肩上站著一個人。銀髮黑,唐刀橫在前。風沙捲過去,頭髮被扯向一側,臉上細小的凍傷痕跡在畫面放大後清晰可見。
低頭看了獵荒者的隊伍一眼。巨齒雙顎站起來,轉往山腳深走去。那個人影始終站在它肩上,沒有回頭。影像到此為止。
“地面沒有活人。”關掉投影。
鏡南站在他後。“這是星港任務記錄。馬克的報告——”
“上次我已經駁回過了。”
“那是第一次。這次馬克提的是後續空投線索。”鏡南把另一份資料推到面前,“獵荒者最近三次任務途中都發現了空投資箱,落在他們撤退路線上。全是新生產的。不是舊世界殘留。”
沒看資料。
“讓他們看。地面有人,不代表燈塔要承認。”
“如果他們一直在送資——”
“所以才更不能承認。”轉過,“燈塔三大法則,絕,基因劃分,貢獻換。基是什麼?是地面沒有活路。噬極靠知緒鎖定獵,人類只要,生命源質就會有波,在噬極眼裡就是黑夜裡的火把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所以燈塔不能有家庭,不能有。晨曦大廳的基因匹配,面戴好,任務完就走。是奢侈品,奢侈品會死人。”
鏡南沒說話。
“如果地面有人能站著活,”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,“塵民憑什麼認命?上民憑什麼服從?晨曦大廳還有什麼神聖可言?”
鏡南關掉螢幕。“燈塔能活到現在,靠的不是三大法則是對的。靠的是除了相信它,沒有第二個選擇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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