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鋒一轉,殺氣畢。
“你要是賺不到錢,耽誤了老子的大事,讓前面的將士拿著燒火去跟金兵拼命。
那就不能怪老子心狠手辣了哈。到時候,別說是爐子,老子把你掛在城門口點天燈!”
秦檜跪在地上,渾像是篩糠一樣抖個不停。他知道,這位爺說得出,就絕對做得到。這哪裡是皇帝啊,這分明就是個活閻王!
但他也沒辦法,只能咬著牙,帶著哭腔喊道:
“是是是!臣這就去辦!臣這就去想轍!便是把自個兒家抄了,也絕不短了陛下的銀子!”
李雲龍沒再搭理他,而是抬往高臺邊上走去。
下面,第一批鐵水己經流了模。
沈括正拿著個長鐵鉗子,像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,裡還在大呼小:“取樣!快取樣!看這!看這花紋!老天爺啊,這比百鍊鋼還要純啊!”
李雲龍看著這一幕,角微微上揚,勾起一抹充滿野的弧度。
“沈括!給老子留一塊最好的!朕要給自己打把刀!不用那些個花裡胡哨的裝飾,就要快!要狠!要一刀能砍下馬頭的那種!”
他的聲音在轟鳴的工廠上空迴盪,帶著一子不可一世的霸氣,徹底過了那高爐的咆哮聲。
汴京城的天,變了。
半年前還是煙雨濛濛的江南水墨畫,如今卻像是被誰潑了一盆濃墨。
城西那片原本荒涼的地界,現在整日里冒著黑煙,那煙柱子首衝雲霄,比大相國寺的香火還要旺盛。
老百姓起初還怕,說是妖氣。後來聞著那煙裡頭偶爾飄出來的焦炭味,再聽聽那日夜不停的“哐當”聲,大家夥兒心裡反倒踏實了。
那是錢的聲音。
城南“張記鐵鋪”的掌櫃老張,以前是個愁眉苦臉的漢子。打一把好菜刀,得選鐵、摺疊、鍛打、淬火,三天那是快的,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。
現在?
老張手裡拎著個大茶壺,紫砂的,裡哼著小曲兒,這曲兒還是勾欄瓦舍裡新排的《大宋鋼鐵頌》,聽著土,但帶勁。
鋪子裡,兩個剛招來的徒弟,手裡拿著從西山鋼廠拉來的鋼坯。
那鋼坯也是怪了,青黑,著冷森森的寒氣,不用千錘百煉,那是出廠就帶著韌勁兒。
“叮!鐺!”
兩錘子下去,火星子也沒濺起多高,形狀就出來了。
那是真快。
以前有個客人來訂貨,老張得說:“您半個月後來取。”
現在?老張眼皮都不抬,拿著茶壺往那架子上一指:“自個兒挑去,要是沒有順手的,您坐著喝口茶,一盞茶的功夫,現給您打一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