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後緩緩閉合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邊緣。鍾離微腳下一實，踩到了悉的水泥地磚，圖書館前廣場的冷風撲面而來，帶著初春特有的溼和塵土味。
低頭看了眼筆記本，封面咬痕還在，指腹蹭過那道凹陷時，紙頁上的字跡正緩慢浮現——原本消失的“行記錄：鑿船製造浪湧”幾個字，現在只剩一半清晰，另一半像是被水泡過，墨暈開，筆畫斷裂。沒合上本子，只是把它抱得更了些。
謝驚亭站旁邊，右耳的饕餮耳釘微微發燙，手還停在半空，彷彿剛從某種拉扯中掙出來。他眨了兩下眼，視線聚焦在前方那棵老梧桐上，突然抬手攔住鍾離微。
“別。”他說，聲音得很低。
鍾離微順著他的目看去。
梧桐樹影下，一個影正緩緩走過。那人穿著殘破的鎧甲，肩頭有裂口，腰間佩刀只剩半截，腳步沉重卻無聲。地面沒有影子，可金屬護腕撞的聲音清清楚楚，還有重的呼吸，像是剛從戰場上逃出來。
幾米外，兩個學生並肩走著，一邊刷手機一邊笑，徑首穿過了那個影所在的位置，毫無察覺。
五秒後，虛影消散，像訊號不良的投影突然斷電。
謝驚亭這才鬆了口氣，但手心己經出汗。他了耳釘，確認它還在，溫度也正常。“不是幻覺。”他說，“剛才那個……是東吳制式的輕甲，肩扣紋路跟副本里一模一樣。”
鍾離微點頭：“我也看到了。而且他左臂有傷，是火攻開始前的舊傷，不是後來補的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沒再說話。
他們剛從赤壁前夜回來，記憶震盪還沒完全平復，腦子裡還殘留著小孩跪在銅鐘前的畫面。現在現實裡又出現副本中計程車兵殘影，說明任務痕跡不僅沒被清除乾淨，反而開始往外。
這不是好兆頭。
“我們是不是……帶了點什麼回來？”謝驚亭低聲問。
“不是‘帶’。”鍾離微糾正，“是‘留下’了。我們在副本里干預了程序，現實出現了反饋投影。”
謝驚亭皺眉：“所以以後每次搞事，校園就得上演一齣古裝劇？”
“如果頻率增加，可能就不只是影子了。”鍾離微翻了一頁筆記本，空白用鉛筆快速記下時間、地點和形態，“第一次出現在圖書館前廣場，十七點零三分，視覺+聽覺雙重知，持續約五秒，僅我二人可見。”
謝驚亭盯著寫字的手：“你這記法，跟寫犯罪現場報告似的。”
“這就是犯罪現場。”合上本子，“只不過罪名還沒定。”
上課鈴響了，教學樓方向人流開始湧。兩人順著主路往教學區走，沿途經過公告欄、腳踏車棚、自販賣機，一切看起來都正常。可當他們拐進教學樓西側走廊時，異樣再次襲來。
先是聲音。
一聲馬嘶，短促而尖銳，從走廊盡頭傳來。接著是悶鼓聲，節奏不穩，像是有人在遠擂打一面破皮的戰鼓。
謝驚亭猛地停下腳步，耳朵了。
“你聽見了嗎？”
鍾離微點頭，眉頭微蹙：“不止聽見，我還知道那是哪種鼓——赤壁之戰前夜，江東軍用來傳遞急號令的牛皮矮鼓，音高偏低，傳不遠，只用於營聯絡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謝驚亭了，“我們現在聽到的，是副本里某個瞬間的聲音回放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鍾離微低聲音，“而且只在我們靠近特定區域時發。剛才在廣場是視覺優先，這裡是聽覺主導，說明這些殘影不是隨機播放，而是有空間錨點。”
謝驚亭想說什麼，張的瞬間，一句“這作真·量子波”己經溜到舌尖。他生生咬住後槽牙，把話吞了回去，右手不自覺了耳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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