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。”他看著的眼睛，目認真而溫，“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覺得囉嗦。你不說的時候，我才會覺得了什麼。”
喬楣的眼淚終於沒忍住，掉了下來。不想哭的，從昨天就開始控制自己，告訴自己只是一週而己，沒什麼大不了的，以前異地的人幾個月甚至幾年都見不了一次面，只是出差一週，坐飛機兩個多小時就能回來，有什麼好哭的。但控制不住了，不是因為一週有多長，而是因為他在說“你不說的時候我才會覺得了什麼”的時候，聲音裡有種從未聽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悲傷，不是不捨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他己經開始想念了。
“你怎麼又哭了？”陳序手去的眼淚，拇指在的眼角來回移，但眼淚流得太快，他不完。
“因為你太煩了。”喬楣吸著鼻子說。
“我哪裡煩了？”
“你哪裡都煩。你說話煩，不說話也煩。你在的時候煩，不在的時候更煩。”
陳序看著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個笑容不是他平時那種淡淡的、若有若無的笑，而是一個真正的、從心裡開出來的、帶著一點點無奈和很多很多溫的笑。他低下頭，在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，著的皮，停留了很久，久到的眼淚都幹了，久到的心跳從快變慢，從慢變穩，從穩變一種均勻的、像遠海浪拍打沙灘一樣的節奏。
周西早上，陳序送去機場。
從家到浦東機場，不堵車的話西十分鐘。他們七點出發，路上很順，高架上幾乎沒有車。陳序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握著的手，拇指在的手背上緩緩地畫著圈。車裡放著音樂，還是那種慵懶的爵士樂，但今天喬楣覺得那鋼琴聲不像水滴了，像眼淚，一粒一粒地落下來，每一粒都砸在心上。
沒有哭。從出門開始就跟自己說好了，今天不哭，不能在機場哭，不能在安檢口哭，不能在他面前哭。因為知道，如果哭了，他也會難，他那種人不會把難說出來，但他會憋在心裡，憋一週，等回來。不想讓他憋著，所以忍住了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仰起頭看車頂，把眼淚了回去。
到了機場，陳序幫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搬下來，拉著拉桿，另一隻手牽著，走進航站樓。他在值機櫃臺前停下來，把行李箱豎起來，轉過看著。
“去辦登機吧。”他說。
喬楣看著他的臉，在機場明亮的燈下，他的五顯得格外清晰。眉骨的弧度，鼻樑的高度，下頜線的鋒利程度，每一個細節都像被心雕刻過的。出手，了他的臉頰，指尖從他的顴骨到下。他的皮很熱，比手心的溫度高很多，像一塊被太曬過的石頭。
“陳序，我走了以後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要熬夜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要因為我不在就不做飯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，”喬楣頓了頓，看著他的眼睛，“要想我。”
陳序看著，看了兩秒鐘，然後手把拉進懷裡。他的擁抱很，到的肋骨微微發疼，踮起腳尖，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，聞到他上那種乾淨的、淡淡的、像曬過的棉布一樣的味道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把這口氣吸進肺裡，吸進裡，吸進每一個細胞裡，然後鬆開他，退後一步。
“我走了。”說。
“嗯。”
轉走向值機櫃臺。走了三步，聽到他的聲音從後傳來：“喬楣。”
停下來，轉過。他站在原地，雙手在風口袋裡，晨從航站樓的玻璃幕牆照進來，落在他上，把他整個人照得半明。他的表很平靜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，不是悲傷，不是不捨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整片海都在那雙眼睛後面的東西。
“早點回來。”他說。
喬楣看著他，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，但的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只能點了點頭，然後轉走了。這一次沒有回頭，因為知道如果回頭了，就走不了了。
過安檢的時候，把揹包放在傳送帶上，走過金屬探測門，機沒有響。拿起揹包，走到登機口，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窗外的停機坪上停著很多飛機，有大有小，有國的航空公司的，也有國外的。看著那些飛機，一架一架地起飛，衝向天空，變一個小點，消失在不遠低矮的雲層裡。很快也要坐上其中一架，被帶到雲層上面，帶到一千二百公里外的北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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