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習慣一個男人離這麼近，尤其這個人是的老闆，尤其這個人在男朋友——不對，不是男朋友，是朋友——面前離這麼近。
“喬楣，來公司幾個月了，還習慣嗎？”他問。
“習慣，好的。”
“有需要幫忙的，隨時找我。”
“謝謝陸總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陸淮舟。”
陸淮舟看著，笑了。那個笑容跟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，不是職業的、禮貌的、保持距離的，而是一個真正的、從心裡開出來的、帶著一點點無奈和很多很多溫的笑。
他端起酒杯，跟了一下，玻璃撞的聲音清脆而短促，像一聲微型的鐘響。他喝了一大口，也喝了一大口。酒從嚨一路燙到胃裡，燙得的眼眶有點紅。
聶深坐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切，表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他的手放在桌下，握著的手，握得很，到的手指微微發麻。知道他在張，不是因為怕跟陸淮舟說什麼，而是因為他怕陸淮舟說太多。他怕陸淮舟說出那些不該說的話，怕陸淮舟用那種不該用的眼神看，怕陸淮舟在他好不容易走近的時候，又把推遠了。
飯局結束後，大家散場。聶深去取車，喬楣站在會所門口等。北京的夜風很冷，吹得的頭髮在風中飛舞，手去攏，攏不住。了脖子，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圍巾上是聶深的氣息，乾淨的，溫暖的，像深秋的森林。
“喬楣。”陸淮舟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轉過。他站在會所門口，大沒有扣，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看著，目安靜而溫，像一個在說很重要的話但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的人。
“以後這樣的局，多來。”他說。
喬楣看著他，看了幾秒鐘，然後笑了。“好。”
“聶深是我很好的朋友，你是他很重要的人，也是我很重要的……員工。”
喬楣聽到“員工”兩個字的時候，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不是以前那種練過無數遍的、角弧度剛剛好、眼睛彎起程度剛剛好的笑，而是一種自然的、隨的、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笑。
知道他想說的不是“員工”，但他只能說是“員工”。因為他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——聶深，工作，上下級的關係，還有那些他不能說出口的、不想知道的東西。
車子駛過來，聶深搖下車窗，看著。“上車。”他說。
喬楣拉開車門，坐進去，繫好安全帶。車子駛出停車位的時候，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陸淮舟。他還站在會所門口，大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路燈的落在他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他沒有揮手，沒有點頭，沒有做任何告別的作，就那樣站著，看著離開。
喬楣收回目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聶深的手過來，握住了的手，十指相扣，掌心相。他的手很暖，比手心的溫度高很多，像一塊被太曬過的石頭。握了他的手，沒有說話，他也沒有說話。
車子駛上高架的時候，喬楣靠在椅背上，側過頭看著窗外。
北京的夜是金的，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，在高架上連一條流的河。
聶深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握著的手，拇指在的手背上緩緩地畫著圈。車裡沒有放音樂，安靜得只能聽到發機的低鳴和窗外的風聲。忽然想起一件事
，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。路燈的從車窗外照進來，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，他的表在影裡忽明忽暗，像一首沒寫完的詩。
“聶深，你跟陸淮舟怎麼認識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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