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瑾茉》她的手，想給他一點溫暖(1)

的手，想給他一點溫暖

第18章手，想給他一點溫暖

白瑾言站在沙發前，渾溼，像一尊剛從冰冷的河水裡打撈上來的、散發著寒氣與水腥的石像。雨水順著他凌的髮梢往下滴，落在地板上，留下深的、不斷擴大的水漬。酒帶來的暈眩和腔裡翻湧的戾氣，讓他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扭曲的、的薄翳。

他死死盯著沙發上那個蜷的影。

睡得很沈，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毫無察覺。懷裡摟著那個洗得發白的抱枕，臉頰著糙的布料，幾縷碎髮黏在汗溼的額角。毯子落了一半，出單薄的肩膀和一小截纖細的脖頸，在昏黃的線下，蒼白得近乎明。呼吸均勻綿長，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，像一隻在巢裡安睡的小，脆弱，無害，全然信任著這個冰冷世界的假象。

信任？

這個詞像一燒紅的針，猝不及防地刺進他混沌的腦海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
憑什麼信任？

信任這個用八年冷漠和疏離對待的哥哥？信任這個曾經對揚起掌的、面目可憎的“家人”？信任這個……連他自己都厭棄的、充滿恨意和失敗的、可悲的存在？

一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暴怒，像岩漿一樣衝破了他最後那點搖搖墜的自制力。酒讓那憤怒變得滾燙而盲目，失去焦點，卻又無比真實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。

憑什麼能睡得這麼安穩？

憑什麼能在深夜裡亮著一盞燈，放一杯水，熱一碗粥，扮演著一個溫暖、乖巧、等待家人歸來的角？

憑什麼……可以表現得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？好像那個雨夜不曾存在，好像這八年的冰冷和傷害都是他的幻覺，好像他們之間，依然可以是……兄妹？

不。

不是。

他們之間，從來就不是什麼兄妹。

是施害者和害者。是怨恨的源頭和承者。是他行走般人生的、活生生的、無法擺的罪證。

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翻攪，帶著酒灼燒後的鈍痛。他晃了一下，手扶住旁邊的牆壁，冰涼的從掌心傳來，卻毫無法冷卻裡奔騰的、毀滅一切的衝。

就在這時，沙發上的白瑾茉，了。

也許是覺到了落在上的、冰冷而充滿迫的視線，也許是被他重的呼吸和滴水的聲音驚擾，長長的睫抖了幾下，然後，緩緩地，睜開了眼睛。

起初是茫然的。剛從深沈的睡眠中醒來，視線模糊，意識混沌。眨了眨眼，適應著昏暗的線，目毫無焦點地在空中游離了片刻，然後，慢慢地，聚焦在了站在面前的人影上。

看清的瞬間，整個人猛地一。

像是被冰冷的電流擊中，從頭頂瞬間竄到腳底。睡意像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迅速蔓延開來的、本能的驚懼和慌。

“哥……哥哥？”開口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和一掩飾不住的抖。掙扎著坐起來，毯子從上落，掉在地上。懷裡的抱枕也被下意識地摟得更，像抓著最後一救命稻草。

白瑾言沒有，也沒有說話。只是站在那裡，溼漉漉的，散發著酒氣和雨水的、冰冷而危險的氣息。他看著驚慌失措的樣子，看著眼睛裡迅速積聚的水汽，看著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的，心底那暴戾的火焰，彷彿被澆上了一桶油，轟地一下，燒得更旺，更烈。

看，就是這個眼神。

這種驚恐的，畏懼的，像看什麼洪水猛一樣的眼神。

八年了，每次他看，都是這種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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