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瑾茉》想說對不起，卻發現開不了口，(2)

他走得很慢，很艱難。彷彿不是在上樓，而是在攀登一座陡峭的、名為“罪孽”和“悔恨”的高山。每一步，都需要用盡全的力氣，去對抗心那洶湧的、想要退、想要逃離的衝。

終於，他站在了的房門外。

距離那扇門，只有一步之遙。

他甚至能聞到，從門底下出來的、一極淡的、屬於的、混合了皂香和一點點書卷氣的氣息。能聽到，門極其輕微的、彷彿紙張翻的窸窣聲——還沒睡，大概是在寫作業，或者看書。

就坐在門後。

離他如此之近。

只要他抬起手，敲下去，那扇門就會開啟（或許不會），他就會看到，就能對著的眼睛，說出那句“對不起”。

抬起手。

手指懸在冰涼的門板上方，微微抖。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，手心裡全是冰涼的冷汗。

敲下去。

只要敲下去。

嚨滾，他張了張，試圖發出一點聲音，哪怕是咳嗽一聲，來給自己一點勇氣，或者，只是作為一個“預告”。

可是，發不出聲音。

只有嚨裡，發出一種嘶啞的、破碎的、像破舊風箱般的氣聲。

他試影像在心裡演練過無數次那樣，用最低的、最輕的、最不會嚇到的聲音，說出那三個字。

“對……”

第一個音節，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，嘶啞，乾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抖。像一把生鏽的鋸子，在糲的木頭上，拉出了第一道艱難的、刺耳的聲響。

然後，卡住了。

第二個“不”字，像一塊巨大的、冰冷的石頭，死死地堵在了嚨深。無論他如何用力，如何試圖衝破那無形的阻礙，都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只有腔因為憋悶和用力而劇烈起伏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
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，順著太下來，流進眼睛裡，刺得生疼。眼前陣陣發黑，耳朵裡的轟鳴聲更加劇烈。

他維持著那個抬手敲、張言的姿勢，僵在了門口。像一個稽的、被施了定咒的、絕的小丑。

門，那細微的、紙張翻的窸窣聲，似乎停頓了一下。

很短暫，幾乎察覺不到。

但白瑾言的心臟，卻因為那極其短暫的停頓，而猛地一，幾乎停止了跳。

聽到了？

聽到了他剛才那一聲破碎的、不調的氣？聽到了他站在門外，沈重而抑的呼吸？還是……僅僅是他過於張的錯覺？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在那停頓之後，門的聲音，又恢覆了。依舊很輕，很規律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，也像是一種無聲的、更加明確的……拒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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