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拒絕，是無聲的抗拒
第39章的沉默，是無聲的抗拒
護士端著藥盤進來的時候，白瑾言已經恢覆了表面的平靜。他迅速抹了一把臉，手背蹭過眼角，帶走最後一點溼冷的痕跡，也試圖抹去那片刻失態留下的狼狽。只是眼眶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紅，眼白里布滿了蛛網般的，下頜線繃得很，著一強行抑後的僵和疲憊。
“該吃藥了，量一下溫。”護士的聲音打破了病房裡凝滯的空氣，也打斷了那場只有兩個人知曉的、無聲的、充滿悔恨和漠然的對峙。
白瑾言立刻站起，讓開位置，作有些遲緩，帶著久坐後的僵。他站在床尾，目卻不由自主地，又落回病床上的人上。
白瑾茉在護士進來時，終於睜開了眼睛。那眼神依舊是平靜的，空的，沒什麼緒。看了一眼護士，又極其快速地、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地，瞥了一眼站在床尾的白瑾言，然後，重新垂下眼瞼，盯著自己揪著被角的手指。
護士遞過溫計，順從地接過來，夾在腋下。作有些遲緩，帶著病後的虛弱。護士又遞過水杯和藥片，就著護士的手，小口地喝了水，將藥片吞下去。整個過程，沉默，順從，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、乖巧的人偶，完著別人要求做的一切，卻沒有毫屬於自己的意願或緒流。
吃完藥，護士取出溫計看了看，對白瑾言說：“三十八度一，還有點低燒，但比早上好多了。下午再測一次，如果溫正常，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。回家後注意保暖，飲食清淡，多休息，按時吃藥。”
“好，謝謝。”白瑾言啞聲應道，目卻依舊鎖在白瑾茉上。他看到在聽到“回家”兩個字時，揪著被角的手指，似乎又收了一點點，指節更加泛白。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，快得像是錯覺，的表和眼神，依舊沒有任何變化。
護士代完注意事項，端著藥盤離開了。病房裡，重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空氣似乎比剛才更加粘稠，更加令人窒息。那場短暫的、被外人打斷的流，像一顆投深潭的小石子，連一漣漪都沒有激起，就迅速沉沒，只剩下更深、更沈的、冰冷的寂靜。
白瑾言站在原地，看著白瑾茉重新閉上眼睛，像是要繼續睡覺，又像是……只是單純地，不想再面對他，不想再接任何來自外界的、包括他目在的“打擾”。
他心裡那好不容易因為說出“對不起”而稍微宣洩了一點的、積的緒，在看到現在這副樣子時，又像水一樣，更加洶湧地倒灌回來，堵在口，悶得他幾乎要炸。
他想說點什麼。想說“你覺好點了嗎”，想說“不，我去買點吃的”，想說“家裡……我會收拾好，等你回去”……
可是，在那片死寂的、無聲的抗拒面前，所有的話，都顯得如此多餘，如此……不合時宜。
他就像一個站在堅固堡壘外的、不歡迎的訪客，無論說什麼，做什麼，都只會讓堡壘裡的人，更加警惕，更加沉默，更加……將他隔絕在外。
最終，他什麼也沒說。只是默默地，重新坐回了床邊的椅子上。這一次，他沒有再試圖去，甚至連目，都不敢再像剛才那樣，肆無忌憚地、貪婪地停留在臉上。他只是低著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、微微蜷的、帶著溼冷淚痕的手，聽著自己沈重而抑的呼吸，和那平穩卻微弱的呼吸聲，在這冰冷的病房裡，形一種奇異而令人心碎的、並行的孤獨。
沉默，在兩人之間蔓延，生長，像藤蔓一樣，纏繞住這個狹小的空間，也纏繞住兩顆同樣冰冷、卻隔著萬丈深淵的心。
的沉默，是無聲的抗拒。
抗拒他的靠近，抗拒他的關心，抗拒他任何形式的、試圖打破現狀的言行。用沉默築起了一道更加堅固、更加難以逾越的高牆，將他徹底擋在的世界之外，也宣告著對他的判決——無期徒刑，不得假釋，永無和解之日。
而他，除了坐在這道高牆之外，承著這無言的、冰冷的刑罰，咀嚼著這無邊無際的悔恨和絕之外，什麼也做不了。
連“對不起”，都失去了說第二遍的勇氣。
因為第一次的嘗試，已經讓他清晰地看到了，那堵牆有多厚，的抗拒，有多深。
時間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煎熬中，緩慢地流淌。
從窗戶的一側，移到了另一側，也從灰白，變了帶著一點暖意的金黃。病房裡的線變得和了一些，但空氣裡的冰冷和凝滯，卻毫未減。
白瑾茉大部分時間都在睡，或者閉著眼睛假寐。只有在護士進來換藥、量溫，或者醫生查房時，才會短暫地睜開眼睛，用那種平靜空的眼神，回答幾句必要的問題，然後，在醫生護士離開後，迅速重新閉上眼睛，回到自己的、沉默的世界裡。
吃得很。中午醫院送來的病號飯，只吃了小半碗白粥，就搖了搖頭，表示吃不下了。無論白瑾言如何用目示意，甚至低聲勸了一句“再吃一點”，都只是搖頭，然後重新閉上眼睛，用沉默，拒絕了他所有試圖“照顧”的舉。
也不說話。除了必要的、回答醫護人員的問題，沒有對白瑾言說過一個字。甚至，連眼神的匯，都極力避免。如果他看著，會立刻移開視線，或者乾脆閉上眼睛。如果他試圖說點什麼，會用更深的沉默，和那微微側過、避開他視線的姿態，來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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