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李明澤面前，敬了個禮：
“團長，戰鬥結束。敵軍先鋒三千人，殲滅約兩千，俘虜約八百，逃跑的不超過兩百。”
“我方傷亡？”
趙鐵柱咧笑了：“零。”
零傷亡。
這個詞在平時聽起來是好訊息，但此刻，李明澤的眉頭反而皺得更了。
他走下城牆，朝戰場走去。
趙鐵柱愣了一下，趕跟上：“團長，你去哪兒？”
“看看。”
戰場上的景象，比他想象的要慘烈得多。
地雷炸出的大坑一個接一個，坑邊散落著鐵甲碎片、馬匹殘肢、斷掉的兵和不人形的。
重機槍掃過的地方，疊著，流河。
一個大順騎兵趴在堆裡，下半己經被炸沒了，但還在氣。
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，看著天空，裡喃喃說著什麼，聽不清容。
李明澤從他邊走過，腳步頓了一下，但最終沒有停下。
一個猛虎團的年輕士兵蹲在戰場上，面前是一大順騎兵的。
那的臉己經被彈片削去了半邊，出白森森的骨頭和牙床。
年輕士兵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，突然彎下腰，乾嘔起來。
他什麼都沒吐出來——早上就沒吃什麼東西。
“第一次見？”
王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，蹲在年輕士兵旁邊，遞給他一瓶水。
年輕士兵接過水，灌了一大口，漱了漱，吐出來的水是紅的。
“政委……”他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殺了人。”
“你殺了敵人。”王建國糾正道，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“那不一樣嗎？”
“不一樣。”王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殺的是敵人。你不殺他們，他們就會殺我們的同胞。你救的人，比你殺的人多得多。”
年輕士兵沉默了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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