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北方的地平線上就出現了一道新的黑線。
不是騎兵，是步兵。
黑的一片，像水一樣漫過來。沒有旗幟，沒有鼓聲，只有沉默的腳步和鎧甲撞的金屬聲。
李明澤站在城牆上，遠鏡的鏡頭緩緩掃過敵陣。
“這是要幹什麼？”趙鐵柱趴在旁邊的垛口上，眯著眼睛看了半天，“送死？”
“消耗彈藥。”陳思遠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帶著一繃，“多爾袞想用命換子彈。”
李明澤沒說話，手指在遠鏡的調焦環上轉了一下，畫面變得清晰。
最前排計程車兵舉著巨大的木盾，盾面裹著厚牛皮，被水浸溼過，在晨中泛著暗沉的澤。
盾牌手後面是弓箭手，再後面是手持長矛的步兵，一層疊一層，麻麻。
“盾牌能擋住子彈嗎？”趙鐵柱問。
“擋不住。”陳思遠說，“但能擋住視線。”
李明澤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清兵越來越近了。
一千米。八百米。六百米。
盾牌陣像一堵移的牆，緩慢而堅定地朝城牆推過來。
腳步震得地面微微抖，盾牌撞的金屬聲混著鎧甲的沙沙聲，像無數條蛇在地上爬行。
“團長，打不打？”
趙鐵柱的聲音帶著抑不住的焦躁。
“等。”
李明澤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石頭。
五百米。
西百米。
“迫擊炮。”李明澤按下通訊鍵，“覆蓋盾牌陣後方，切斷他們的後續兵力。”
“明白！”
炮兵陣地上，十八門迫擊炮同時調整角度。
炮手們把炮彈塞進炮管，“嗵嗵嗵”的悶響聲連一片，炮彈拖著白煙飛向天空，劃出一道道弧線，然後砸在清兵陣型的後半段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炸聲在清兵佇列中炸開，泥土和碎被掀飛到半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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