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爾袞的目轉向他。
“五萬大軍，被一千多個妖人嚇跑，回去怎麼代？”
鰲拜的聲音很大，帶著一種年輕人的倔強，“臣請命，明日率本部兵馬為先鋒，不破山海關，誓不歸還！”
“你拿什麼破？”范文程轉頭看著他，聲音裡帶著一無奈，“你連敵人用什麼武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武！”鰲拜一拍脯，“我滿洲勇士，刀槍不，箭矢不侵——”
“今天白天死了五千人。”范文程打斷他，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五千個刀槍不的滿洲勇士，連城牆都沒到。”
鰲拜被噎住了，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多爾袞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。
他轉過，看著南方那片黑暗。
山海關就在那個方向，但他什麼都看不到。
只有黑暗，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沉默持續了很久。
夜風把焦糊味吹進大帳，嗆得人嚨發。
“退兵二十里。”多爾袞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，“重新集結，重新部署。”
范文程鬆了口氣，但多爾袞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“明日天亮，全軍上。”多爾袞轉過，目掃過所有人，“本王倒要看看，那些妖人的妖法，能用幾次。”
“攝政王！”范文程急了，“糧草只夠三日——”
“三日夠了。”多爾袞打斷他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厲，“三日，要麼攻下山海關，要麼——”
他沒說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話的後半截是什麼。
要麼攻下山海關，要麼所有人都死在這裡。
將領們陸續散去，大帳前只剩下多爾袞一個人。
他站在那裡，一不，像一尊石像。
遠的火還在燒，映在他的瞳孔裡，像兩團跳的火焰。
“攝政王。”
一個聲音從後傳來，很輕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多爾袞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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