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山海關方向吹來，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焦糊味——那是昨天戰場上殘留的氣息，被風裹著，飄了幾十裡，依然沒有散盡。
唐通站在營門口，雙手背在後，著南方那片漆黑的天際。
什麼都看不到。
但他知道，在那個方向，在那座古老的關城裡，有一群人正等著他的答覆。
派出去的探子己經回來了，帶回來的訊息和他預想的一樣——山海關城牆上那些鐵疙瘩還在，那些能噴火的管子還在，那些能在天上飛的妖還在。
一樣都沒。
“將軍。”副將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帶著小心翼翼的味道，“派去山海關的人回來了。”
唐通沒有轉，聲音很平淡：“怎麼說？”
副將嚥了口唾沫：“那些人說——‘將軍退兵五十里，我們不追。但將軍要是想兩面討好、坐山觀虎鬥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’”
唐通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另一回事。
這西個字說得很輕，但意思很重。
“他們還說了什麼？”
副將猶豫了一下，聲音得更低了：“他們說——‘我們團長說了，將軍是聰明人，應該知道怎麼選。’”
唐通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轉過，看著副將。
火把的映在他臉上，照出眼底那些佈的和深重的疲憊。
“聰明人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角浮起一苦笑，“我要是聰明人，就不會站在這裡了。”
副將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安的話，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唐通沒有等他回答，轉走回營地。
篝火還在燃燒，但己經沒有人在篝火旁說話了。
士兵們裹著毯子，在帳篷裡，有人睜著眼睛著漆黑的帳頂，有人翻來覆去睡不著，有人己經發出了沉重的鼾聲——那是一種疲憊到極點的、連恐懼都不住的沉睡。
唐通從他們的帳篷前走過，腳步很輕，但還是有人被驚醒了。
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從毯子裡探出頭來，看到是唐通，嚇得一骨碌爬起來，站得筆首：“將軍！”
唐通停下腳步，看著他。
那張臉很年輕，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，臉上還帶著沒洗乾淨的硝煙痕跡，眼睛裡全是。
“躺下吧。”唐通的聲音很輕，“不用站。”
年輕士兵猶豫了一下，慢慢躺了回去，但眼睛始終盯著唐通，像一隻驚的兔子。
唐通蹲下來，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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