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大牛。”
“跟了我多久了？”
“兩年。”
兩年。
從陝西到山西，從山西到北京，從北京到山海關。
打了幾十仗，了無數次傷，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過好幾回。
現在，他蹲在這裡，雙手抱頭，像個罪犯。
但他還活著。
“將軍。”李大牛的聲音更輕了，“咱們……不打了行不行？”
唐通的結滾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答。
他站起來，轉走進了帳篷。
帳篷裡很簡陋。
一張摺疊桌，幾把摺疊椅，桌上鋪著一張地圖，地圖上標註著麻麻的記號。
李明澤坐在桌後，手裡端著一杯水，正在喝。
看到唐通進來，他放下水杯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唐通沒有坐。
他站在那裡，像一被風吹彎了的枯樹。
“我的兵，你打算怎麼置？”
“願意留下的，編輔助部隊。不願意留下的，發給路費，遣送回原籍。”
唐通愣了一下：“遣送？”
“對。”李明澤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唐通，“他們是士兵，也是老百姓。仗打完了，就該回家種地。”
唐通的哆嗦了幾下。
“那……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李明澤站起來，走到唐通面前，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半步。
唐通沒有後退。
他首視著李明澤的眼睛，那眼神里有恐懼，有不甘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大概是走投無路之後的認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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