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重機槍那種撕裂空氣的尖嘯，而是狙擊槍那種清脆的、像折斷幹樹枝的聲響。
子彈飛過一千二百米的距離，在空中飛行了將近兩秒。
多爾袞的盾牌手在最後一刻察覺到了危險，猛地舉盾擋在前面。
子彈擊穿了盾牌，但偏了方向，過多爾袞的肩膀，打在他後的旗杆上。旗杆斷裂，大旗轟然倒下，砸在幾個傳令兵上。
多爾袞的馬驚了，前蹄騰空，差點把他甩下去。他死死勒住韁繩，臉鐵青，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恐懼，是震驚。
他沒想到，一千二百米外，那些人還能打到他。
“攝政王！”邊的將領們撲過來，用盾牌把他圍得嚴嚴實實，“快撤！這裡危險！”
多爾袞咬著牙，沒有。
他看著遠的山海關城牆，瞳孔裡映出那些正在噴吐火舌的槍口。
然後他緩緩舉起了手。
“繼續進攻。”他的聲音從牙裡出來，“投石車，不許停。”
將領們愣住了。
“攝政王，那些妖人——”
“我說不許停！”多爾袞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空曠的原野上炸開，“砸不開城牆，誰也回不去！”
投石車又了。
但這一次，清兵計程車氣明顯不如之前了。士兵們推著投石車往前走的時候，眼睛不停地看著天空，生怕又有炮彈落下來。
有人手在發抖，有人哆嗦著唸叨什麼，有人乾脆蹲在地上不肯起來，被後面的軍一腳踹起來。
第三巨石飛過來了。但這次只有不到十塊，而且準頭差了很多——有人故意打偏了，有人裝石塊的時候裝了一半，有人乾脆把投石車的方向調歪了。
城牆上計程車兵們不再躲了。
他們站起來，端起槍，朝那些還在往前推投石車的清兵擊。子彈打在清兵上，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
投石車停在了原地，沒有人再敢往前推。
多爾袞的臉越來越難看。
他的拳頭攥得咯吱響，指甲嵌進裡，滲出來。
“撤兵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，“退後一里，重新集結。”
將領們如釋重負，轉跑去傳令。
號角聲響起，不是衝鋒，是收兵。
投石車被留在原地，清兵們像退的海水一樣往後撤去。
城牆上，士兵們看著那些越來越遠的背影，沒有人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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