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甲車停穩的時候，礦上的工頭己經帶著幾個管事迎了出來。
一個個臉發白，肚子打，像是見了閻王。
李明澤推開車門走下來，目掃了一圈，礦工們從木棚裡探出頭來，黑黝黝的臉上只有眼睛是白的。
眼神里有恐懼，有好奇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大概是麻木。
他們己經被榨太久了，久到連害怕都變得遲鈍。
“所有礦工到空地上集合。”李明澤對工頭說，“我有話跟他們說。”
工頭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向還癱在地上的孫富貴。孫富貴臉鐵青，咬著牙點了點頭。
工頭轉跑向木棚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都出來！都出來！將軍要訓話！”
礦工們從各個角落湧出來，稀稀拉拉地站一片。
有人赤著腳，有人裹著麻袋片，有人瘦得顴骨高聳，有人上還帶著傷。
傷口沒有包紮，著，有的己經化膿，散發出一難聞的氣味。
李明澤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他站在一塊大石頭上，目掃過那一張張麻木的、瘦削的、佈滿灰塵的臉。
“從今天起，這座銀礦歸我管。”
人群中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，有人在頭接耳，有人低著頭不敢看他，有人眼睛裡閃過一亮，但很快又熄滅了，像被風吹滅的蠟燭。
“以前你們每天干幾個時辰？”
沒人回答。
工頭在旁邊賠著笑：“回將軍，以前是從天亮幹到天黑，一天差不多六個時辰。”
“六個時辰。”李明澤重複了一遍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從今天起，改西個時辰。”
人群裡突然安靜了。
那種安靜不是恐懼，而是不敢相信。
“工錢，以前多？”
工頭的笑容更僵了：“將、將軍，以前是不給工錢的，管兩頓飯……”
不給工錢。
李明澤的拳頭在袖子裡攥了一下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“從今天起，每人每天發五十文錢。幹得好，還有獎金。”
這一次，人群裡炸開了鍋。
“五十文？一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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