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三十來歲，左胳膊上有一道半尺長的傷口，己經化膿了，黃綠的膿順著胳膊往下淌，散發出一惡臭。
他的臉慘白，乾裂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己經燒得神志不清了。
“這傷怎麼來的？”
林姐問旁邊的礦工。
“回、回大人，是上個月礦道塌方砸的。”那個礦工低著頭，不敢看林姐的眼睛，“孫老爺不讓治，說治了也是浪費藥。”
林姐的抿了一條線，但沒有說話。
蹲下來，戴上手套，開始清理傷口。
膿和壞死的組織被一點一點地清除，那個礦工疼得渾搐，但他咬著牙，一聲不吭。
旁邊的礦工們圍了過來，有人攥了拳頭，有人別過頭不敢看，有人眼睛裡閃著淚。
“忍著點。”林姐的聲音很輕，但很穩，“傷口染很嚴重，再不理，這條胳膊就保不住了。”
那個礦工咬著牙，從牙裡出一句話：“大人，小人這條命不值錢，您別費心了——”
“誰說的？”
李明澤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過來。
他走過來，蹲在那個礦工面前，平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的命，值錢。比那個孫富貴的命，值錢一百倍。”
礦工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不是因為疼，而是因為——這輩子，從沒人跟他說過這種話。
林姐理完傷口，纏上繃帶，站起來對旁邊的隊員說：
“抬到帳篷裡，打一針破傷風，掛上鹽水。今天晚上要有人守著，隨時觀察溫。”
“是。”
兩個隊員把那個礦工抬走了。
林姐轉對著其他礦工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：“上有傷的，一個一個來。不嚴重的先排隊，嚴重的首接進帳篷。”
礦工們面面相覷，沒人敢。
趙老六第一個站了出來。
他擼起袖子，出手臂上一道己經結痂的傷疤，走到林姐面前，聲音有些發：“大人，小人這道傷，能治嗎？”
林姐看了一眼：“能。坐下。”
趙老六坐下了。
其他礦工看到這一幕，終於有人跟著走了出來。一個、兩個、五個、十個——很快，醫療帳篷前排起了長隊。
沒有人說話，但很多人在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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