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最後一抹暮被黑夜吞沒，山海關城牆上點起了火把。
橘紅的在磚面上跳躍，把士兵們拉長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在緩緩移。
李明澤剛從銀礦回來，作戰服上還沾著礦裡帶出來的灰黑塵。
他站在指揮所門口，正低頭拍著上的泥，陳思遠就從裡面掀開門簾走了出來。
“團長，吳三桂又派使者來了。”陳思遠的聲音得很低，但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警覺，“還是上次那個趙謙，在指揮所裡等了您快一個時辰了。”
李明澤拍灰的手頓了一下，眉微微擰起來。
吳三桂。
這個人就像一紮在嚨裡的魚刺，吞不下去，也吐不出來。
他上次派趙謙來探底，被自己幾句話懟了回去。這才過了幾天，又來了？
“他來幹什麼？”李明澤把作戰服上的最後一點灰拍掉，語氣平靜。
“沒細說，只說是‘有要事相商’。”
陳思遠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在火把的照下閃了一下，
“但我看他的表，不太對勁。上次來的時候，那傢伙笑得跟彌勒佛似的，這次角都拉不起來了。”
李明澤沒說話，掀開門簾走了進去。
指揮所裡的燈亮得刺眼。
趙謙坐在摺疊椅上，還是那半新不舊的青長衫，還是那頂方巾，但整個人像被霜打過一樣，蔫了不。
他聽到腳步聲，立刻站起來，拱手的作比上次快了半拍：“草民趙謙，拜見將軍。”
李明澤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坐下，自己走到主位坐下來，拿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口。
水是涼的，鐵鏽味還在。
“趙先生，吳將軍又有什麼話要你轉達？”
趙謙沒有急著回答，先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遞過來，手指在微微發抖——
不是害怕，是一種說不清的張，像手裡攥著的不是信，而是一塊燒紅的炭。
“將軍，這是平西伯給您的第二封親筆信。平西伯說，這封信比上一封要得多，讓草民務必親手給將軍。”
李明澤接過信，沒有立刻拆，放在桌上，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比上一封要得多？上一封說的是‘聯手剿匪，共富貴’，這一封呢？”
趙謙嚥了口唾沫，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：“將軍看了便知。”
李明澤撕開封口，出信紙。
信上的字跡比上次潦草了不，有些筆畫的末尾拖著長長的尾，像是在匆忙中寫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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