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下達的當天下午，營地裡就熱鬧了起來。
不是打仗那種熱鬧，是搬家那種——拆帳篷、裝車、清點資，所有人都在忙。
趙鐵柱蹲在城牆下，手裡攥著一份名單，眉頭擰了疙瘩。
“團長，你把王朝援帶走，把一營留下，我沒意見。但你把張小龍也帶走，我可有意見。”
“什麼意見？”
“那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。你把他帶走了，萬一折在北京——”
“不會。”李明澤打斷他，把水壺掛在腰帶上，“他槍法好，北京那邊需要狙擊手。”
趙鐵柱張了張，把名單疊好塞進口袋裡。
“得嘞。你是團長，你說了算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子上的灰，朝一營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幾步，又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團長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北京那邊，打完了就回來。別拖。”
李明澤看著他，角微微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營地中央的空地上，新兵們正在列隊。
王朝援站在隊伍前面，左胳膊上還纏著繃帶，但右手端著一支步槍，槍口朝上。
“都聽好了！”他的聲音沙啞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明天凌晨，我們要出發去北京。願意跟我們去的人，站右邊。願意留下守關的人，站左邊。”
隊伍裡安靜了片刻。
然後，有人了。
先是一個瘦高的年輕人，他看了王朝援一眼，走到右邊站好。
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十個——右邊的人越來越多，左邊的人越來越。
最後，只有不到十個人站在左邊。
王朝援走到他們面前，目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為什麼留下？”
一個滿臉橫的漢子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教，俺不是怕打仗。俺是怕俺走了，俺娘沒人管。”
“你娘在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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