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來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。
偵察排的無人機傳回畫面——清兵營地東側，一支隊伍正在緩緩靠近。
旗幟上繡著斗大的“吳”字，兵馬拖拖拉拉，綿延數里。
不是來打仗的，是來投誠的。
趙鐵柱趴在城牆上，舉著遠鏡看了半天，啐了一口：“還真來了。這個王八蛋，作夠快的。”
“多人？”李明澤站在他旁邊，遠鏡沒有舉起來。
“至兩萬。加上清兵的十萬，十二萬。”
趙鐵柱放下遠鏡，轉頭看著李明澤，聲音低了一些：“團長，咱們兩千五對十二萬，這賬怎麼算？”
“不算。”李明澤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打就行。”
陳思遠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帶著一凝重：“團長，吳三桂的人馬正在清兵營地東側紮營。兩軍營地之間沒有隔斷，但清兵派了監軍在邊上盯著，吳三桂的兵被圍在中間，想跑都跑不了。”
“多爾袞還是不信任他。”李明澤的語氣沒有任何波。
“當然不信任。”陳思遠頓了頓，“但多爾袞需要他的人。就算當炮灰，也能消耗我們的彈藥。吳三桂自己也清楚，但他沒得選了。”
趙鐵柱冷哼一聲：“活該。誰讓他自己往死路上走。”
李明澤沒有說話。
他轉過，走下城牆，朝指揮所走去。
趙鐵柱跟在後面，腳步急促，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團長，咱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？趁他們還沒站穩腳跟，打一波？”
“不打。”李明澤頭也沒回，“彈藥要留給清兵。吳三桂的人，留著以後收拾。”
指揮所裡，陳思遠己經站在地圖前了。
紅筆在清兵營地和吳三桂營地之間畫了一條虛線，旁邊標註著“兵力約兩萬，士氣低迷”。
“吳三桂把主力都帶來了。”他推了推眼鏡，手指在平板上劃拉著，“留在永平府的，不超過五千老弱病殘。他是把寶全押在清兵上了。”
“他賭錯了。”李明澤坐下來，拿起水壺灌了一口。
水是涼的，鐵鏽味還在。
他把水壺放下，壺底磕在桌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“通知各連隊，今晚之前，把所有地雷重新埋一遍。吳三桂的人知道雷區的大概位置，必須換地方。”
“己經在做了。”陳思遠在平板上劃了一下，“工兵連說，天黑之前能完。另外，孫梅那邊問，醫療帳篷要不要再搭兩頂。”
“搭。傷員只會比上次多，不會。”
陳思遠點頭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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