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澤舉起遠鏡。
鏡頭裡，清兵的陣型正在展開。
騎兵在兩翼，步兵在中間，盾牌手在前，弓箭手在後。
和之前的陣型一模一樣，但規模大了整整一倍。
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，旗幟像一片移的森林。
而在陣型的東側，吳三桂的人馬也在列陣。
旗幟雜，佇列歪斜，士兵們站得鬆鬆垮垮。
有人在頭接耳，有人在東張西，有人握著刀柄的手在發抖。
一個年輕士兵的子溼了一大片——不是水，是尿。
“吳三桂的兵，士氣不高。”陳思遠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帶著一凝重。
“他們當然不想打。”趙鐵柱冷哼一聲，“他們知道對面是什麼人。唐通的前鋒三千人，連一個時辰都沒撐過去。這些人又不是傻子。”
“那多爾袞為什麼還要把他們放在前線？”
“炮灰。”李明澤放下遠鏡，轉過看著陳思遠，“用吳三桂的人消耗我們的彈藥，然後清兵再上。多爾袞不在乎吳三桂的人死多，死了更好，省得他日後還要防著。”
他頓了頓，走回桌前，拿起水壺又灌了一口。
“傳令各連隊——吳三桂的人，放近了再打。清兵，八百米外開火。區別對待。”
陳思遠愣了一下，手指停在平板上方。
“區別對待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然後明白了——不是仁慈，是策略。
打吳三桂的人太狠，他們就會跑。跑回去告訴吳三桂，告訴多爾袞，猛虎團的彈藥還有很多，士氣還很旺。清兵就會更謹慎，進攻就會更猶豫。
打清兵太狠，他們就會怕。怕了，就會。了，就會給猛虎團更多的時間調整、補充、息。
“明白。”陳思遠在平板上記錄，角微微了一下。
遠，清兵的號角聲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是長音，拖得很長，像一頭巨在低吼。
騎兵開始了。
不是全軍衝鋒，而是一支大約三千人的騎兵隊伍從陣型中衝出來，朝山海關的方向疾馳。
馬蹄聲震得地面抖，塵土飛揚，遮天蔽日。
趙鐵柱蹲在機槍後面，手指搭在扳機上，眼睛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浪。
他的抿著，腮幫子鼓得老高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“團長，打不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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