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兵像水一樣湧上來。
不是一波，是同時從三個方向。
正面是清兵的主力，盾牌手舉著木盾往前推，後面跟著扛雲梯的步兵。
東側是吳三桂的人馬，佇列鬆散，腳步遲疑，像一群被驅趕上刑場的囚犯。
西側是清兵的騎兵，繞了一個大圈，試圖從側面衝擊城牆。
三面合圍。
趙鐵柱蹲在機槍後面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手指扣在扳機上沒有鬆開過。
槍管己經打得發紅，散熱孔裡冒出青煙，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。
“換槍管！”他吼了一嗓子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。
彈藥手手忙腳地出備用槍管，滾燙的金屬燙得手套首冒煙。
趙鐵柱一把抓過來，卡進機匣，拉了一下槍栓，扣下扳機，槍口再次噴出火舌。
正面衝上來的清兵被掃倒了一片，堆了矮牆。
但後面的人踩著繼續往前衝，盾牌不夠了就用同伴的擋。
有人舉著還在滴的殘肢往前跑，瘋了，全瘋了。
“團長！”陳思遠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帶著罕見的焦躁，“彈藥消耗太快了！照這個速度，撐不過兩個小時！”
李明澤蹲在垛口後面，沒有說話。
他的步槍己經打了三個彈匣，槍管燙得不敢。
他把槍放在一邊，從旁邊抓起一顆手榴彈，擰開蓋子，拉出拉環，扔了下去。
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落在城牆下的人群中。
炸聲悶響，彈片橫飛，幾個清兵被氣浪掀翻，但更多的人湧上來，像螞蟻一樣麻麻。
“團長！東側快頂不住了！”王建國的聲音從耳機裡炸出來，帶著抑不住的焦躁。
李明澤猛地轉頭，看向東側城牆。
吳三桂的人馬己經衝到了城牆下，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來。
雖然這些人戰鬥力不如清兵，但數量太多了，倒下一批又湧上來一批，怎麼都殺不完。
“讓王朝援帶一排人去增援！”
“王朝援己經在那邊了！”王建國的聲音更急了，“但人不夠！吳三桂的人跟瘋了一樣，不要命地往上爬！”
李明澤的牙關咬了。
他站起來，端起槍，朝東側城牆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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