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鬥己經持續了八個小時。
太從東邊升到頭頂，又從頭頂向西邊。
李明澤靠在垛口後面，步槍橫放在上，槍管燙得不敢。
“團長。”陳思遠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彈藥只剩百分之三十。”
百分之三十。
李明澤閉上眼睛。
上一次打五萬清兵，八個小時消耗了百分之七十。這次十二萬人，八個小時才消耗百分之西十——不是因為打得省，是因為能打的目標越來越了。
清兵學聰明了，不再集衝鋒，而是散開隊形，利用和彈坑做掩護。
“手榴彈呢？”
“一營十二顆，二營八顆，三營五顆。”陳思遠頓了頓，“加起來，不到三十顆了。”
不到三十顆。
分攤到整段城牆上，每個火力點只能分到一兩顆。
李明澤睜開眼，看著城外那片麻麻的黑海洋。
清兵還在集結。第八波衝鋒被打退後，他們在重新整隊。和前面七波一模一樣的陣型，但人數了很多——地面上躺著的是最好的證明。
“團長。”趙鐵柱的聲音從機槍陣地上傳來，“我的子彈打了。”
“去彈藥箱拿。”
“拿過了，空了。”
李明澤貓著腰走到彈藥堆放點。幾個木箱被撬開，裡面空空，只剩幾顆散落的子彈殼。
旁邊計程車兵蹲在地上，正在從空彈鏈上一顆一顆地往下拆子彈。
“還有多？”
“報告團長，不到兩百發了。”
兩百發，一機槍連兩分鐘都撐不到。
“各連隊彙報彈藥存量。”
沉默。然後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來——
“一營，子彈百分之十五，手榴彈十二顆。”
“二營，子彈百分之十，手榴彈八顆。”
“三營，子彈百分之八，手榴彈五顆。”
“炮兵連，迫擊炮彈六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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