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打完的當天中午，炊事班把白米飯和紅燒端了上來。
不是餅乾配涼水，是真正用大鍋煮的，熱氣騰騰地裝在鐵盆裡，一盆一盆地往桌上端。
趙鐵柱端著一碗飯，蹲在城牆下，腮幫子鼓得像倉鼠。他嚼了幾口，嚥下去，用袖子了。
“旅長怎麼說？”
李明澤坐在他旁邊，手裡也端著一碗飯，但沒怎麼。他把戰手錶抬起來，螢幕上還亮著通訊記錄。
“集一等功。全團。”
趙鐵柱的筷子停了一下。他低頭看著碗裡的飯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把一塊紅燒塞進裡，嚼得很慢。
“值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含糊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。
王建國從另一邊走過來，手裡端著茶缸子，蹲下來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陣亡將士，追記個人一等功。家屬由後方負責卹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炊事班的人還在盛飯，鐵勺鐵盆的聲音叮叮噹噹地響。後方送來的啤酒和香菸也搬了上來，趙鐵柱一人分了一瓶，自己先咬開瓶蓋灌了一大口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營地。
“集一等功！”
“聽見沒有？一等功！”
士兵們從各個角落湧出來，有人端著飯碗就跑，有人著膀子從帳篷裡鑽出來，有人扛著彈藥箱還沒放下就開始歡呼。
“團長呢？團長在哪兒？”
有人看到了城牆下的李明澤。
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一聲“團長萬歲”，然後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十個——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齊，最後匯一洪流，在營地上空炸開。
幾個人衝上來，一把抓住李明澤的胳膊和，把他抬了起來。
李明澤愣了一下：“放我下來——”
沒人聽他的。
他被舉過頭頂，拋向空中。落下來，又被接住，再拋上去。
“猛虎團！萬歲！”
“猛虎團！萬歲！”
趙鐵柱站在人群外面，端著啤酒，笑得滿臉褶子，眼眶泛紅。
王建國站在另一邊，雙手在口袋裡，角翹得老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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