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門的炸聲停歇之後,整座北京城陷了一種詭異的安靜。
不是那種和平的安靜,是暴風雨過後的死寂。
街道上散落著丟棄的武、鎧甲和幾面被踩爛的旗幟,風從城門裡灌進來,捲起地上的灰塵和碎屑。
李明澤站在朝門城樓上,手裡的遠鏡緩緩掃過城區。
街道空無一人,店鋪門窗閉,連條狗都看不到。
偶爾有人從門裡往外看一眼,又趕回去,門板關得比之前更。
“團長。”陳思遠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,帶著一種完任務後的平靜,“東城、南城、北城全部控制。西門還開著,李自的人就是從那兒跑的。”
“跑乾淨了?”
“跑乾淨了。跑的時候連兵都扔了,地上撿了好幾把刀,全是嶄新的,還沒開過刃。”
趙鐵柱不在這裡,但王建國站在李明澤後。他雙手在兜裡,看著遠那些金的屋頂,沉默了片刻,聲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就這麼拿下了?一槍沒放?”
“放了。”李明澤放下遠鏡,“炸城門那幾炮不算?”
“我是說巷戰。清兵打山海關,拼了命往城牆上爬。這邊呢?一炸城門,全跑了。”
李明澤轉過,靠著垛口,雙手抱。“他們不想打。從北京撤出去的時候就不想打了。李自留在這裡,是撐。撐不住了,自然就跑。”
王建國搖了搖頭。“一個皇帝,混這樣,也是沒誰了。”
張小龍蹲在城門裡,槍靠在旁邊,手裡攥著水壺。他看著那些從城牆上被押下來的大順俘虜,一個接一個,雙手抱頭,臉慘白,有人還在發抖。
“走快點!”押送計程車兵推了一把最後一個俘虜,那人踉蹌了兩步,差點摔倒。他穩住形,繼續往前走,自始至終沒有回頭。
一個穿破爛棉襖的老頭蹲在巷口,眼睛盯著那些俘虜看了很久,突然啐了一口。“活該。”聲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俘虜們低著頭走過去,沒人敢吭聲。
坦克停在紫城門口,炮管指向午門。幾個士兵從車上跳下來,檢查城門。門沒鎖,虛掩著,一推就開。
“團長,紫城到了。門開著,裡面沒人。”
“進去看看。別任何東西,注意安全。”
午門裡面很安靜。廣場上空空,地上有幾頂被丟棄的轎子和幾面倒伏的旗幟。金水橋的石欄杆上落了一層灰,像是很久沒人走過。太和殿的門也開著,裡面黑黢黢的,看不清。
領頭計程車兵在門口停下來,手電的柱掃進去。龍椅還在,金的,在黑暗中泛著暗淡的。地上散落著幾份奏摺和一塊被踩碎的玉如意。
他嚥了口唾沫,沒有進去,站在門口對著耳機說:“團長,太和殿到了。龍椅還在,但李自跑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撤出來,把門關上。”
紫城的大門重新合攏,門軸轉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。
李自跑了。北京城破了。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座城市。閉的門窗開始鬆,有人試探著開啟一條往外看,有人從門板後面探出半個腦袋。
一個年輕人從巷子裡走出來,站在街道中央,看著那些穿著迷彩服計程車兵,眼睛裡全是好奇。一個老人跟在他後面,巍巍的,拄著一柺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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