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團長，你說李自知道咱們來了，會跑嗎？”
“會。但不是現在。他得親眼看到坦克，才死心。”
“那咱們就開給他看。”
車窗外，路邊的樹木飛快地後退。
遠有炊煙升起來，幾間農舍散落在田野盡頭。
一個農婦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抱著孩子，看著車隊經過，一不，像一尊泥塑。
車隊經過一個村莊的時候，張小龍過車廂隙看到了幾個百姓。
一個老人站在路邊，手裡拄著柺杖，看著車隊經過，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表。
旁邊的小孩在老人後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老人的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車隊己經過去了，只剩一片塵土。
張小龍把目收回來，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槍。
老李還在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。
“老兵，你說那些老百姓，怕我們什麼？”張小龍突然問。
老李沒睜眼。
“怕槍。怕死。怕跟以前那些當兵的一樣，搶他們的糧食，拉他們去當壯丁。”
“我們不搶。”
“他們不知道。”老李睜開眼，側過頭看著他。“等他們知道了，就不怕了。但這需要時間。”
張小龍點了點頭，把槍抱得更了一些。
中午，車隊在一個鎮子外面停下來休整。
炊事班的人架鍋燒水，每人一碗泡麵，兩火腸。
張小龍端著碗蹲在裝甲車旁邊，吃得很慢。
老李蹲過來，手裡也端著一碗麵。
他把面吸溜了一口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到了西安，別衝太猛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是狙擊手，不是突擊隊員。你的命比他們的命值錢。”
張小龍沒說話，低下頭繼續吃麵。
泡麵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。
老李把碗裡的湯喝乾淨，抹了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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