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鐘一到，第一發炮彈就撕破了黎明。
炮彈落在城門左側的城牆上，磚石炸裂，碎片飛濺，城牆被撕開一道口子，出裡面灰黃的夯土。
接著第二發、第三發、第十發——坦克的炮管在晨霧中噴出一團團火，炮彈接二連三地砸在城牆上，悶響混著尖嘯，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城樓被削去了一角，木樑斷裂，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。旗幟倒了一面，剩下的幾面在硝煙中東倒西歪。
“放炮！快放炮！”田見秀扯著嗓子喊。
城牆上幾門炮同時開火，炮彈落在坦克周圍，有的砸在裝甲上彈開了，有的落在空地上炸出一片塵土。
一輛坦克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往前開，炮塔上連個坑都沒留下。炮手們扔了點火繩就跑，有人癱在地上抱著頭，有人首接從城牆上往下跳。
“穩住！不許跑！”田見秀一刀砍翻一個逃跑計程車兵，濺了一臉。但沒人聽他的，活著的人跑得更快了。
王朝援帶著狙擊排蹲在裝甲車後面，左胳膊還不太敢用力，右手端著槍。他從北京一路跟著二營西進，潼關是西安的最後一道門，打下來，西安就敞開了。
東南側的山谷方向傳來零星的槍聲——派去堵谷口的連隊己經就位，那一萬人在狹窄的出口進退不得，半天沒敢。
第一輛坦克衝過了護城河。履帶碾過河床上的碎石，濺起一片泥水。炮管指向城門。
“轟！”
城門炸開了。木屑飛濺，鐵皮扭曲，門板碎幾塊轟然倒塌。
堆在門後的沙袋被氣浪掀飛，散了一地，幾個躲在門後計程車兵被埋在下面，慘聲從沙袋隙裡出來，尖厲得刺耳。
坦克衝進城門，履帶碾過碎木和沙袋，一個趴在路上的傷兵被捲了進去，慘戛然而止。
城牆上的守軍看到這一幕，最後一點抵抗的意志也碎了。
潰兵們扔了兵西散奔逃，城牆上的往下跳，城門口的跪了一地。
一個老兵把刀回刀鞘，靠著垛口慢慢坐在地上，從懷裡出一個幹饅頭掰了一半塞進裡，嚼了兩口嚥下去，閉上了眼睛。
“各連注意，坦克進城了，步兵跟進。不要追得太深，控制城門和主要街道。”
李明澤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平靜得像在唸選單。
裝甲車跟在坦克後面衝進城門。車頂的機槍手低，槍口指向街道兩側。幾個潰兵從巷子裡衝出來，看到裝甲車又了回去。
張小龍從車上跳下來，端著槍，跟著隊伍往城裡跑。
地上到是丟棄的武和鎧甲，幾面被踩爛的旗幟橫在路中間，旗面上的“順”字被泥漿糊得看不清。
一個大順兵趴在路邊的水裡，渾發抖，看到有人過來舉起雙手，哆嗦著想說什麼，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“趴著別！”老李從後面衝上來吼了一嗓子。潰兵趕趴回去，臉埋進水裡。
街道兩邊的店鋪全關著門，門板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一個小孩從門裡探出頭來，被大人一把拽回去，門板關得更了。
“前進！不要停！”王朝援的聲音在前面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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