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站在城樓上，看著那些鐵疙瘩從城門湧進來，像一群闖進羊圈的狼。
他的兵在跑，在喊，在哭，有人扔掉刀跪在路邊，有人下鎧甲扔進水。旗幟倒了一面又一面，最後一面歪歪斜斜地掛在旗杆上。
“陛下！快走！”田見秀衝上來，滿臉是。
李自沒有。他看著城外那些還在湧進來的鐵疙瘩，手指攥著垛口。
“陛下！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
“往哪兒走？”
“西城門！馬己經備好了！”
李自轉過，看著田見秀。那張臉上全是和灰，只有眼睛是白的，裡面有恐懼，有焦急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大概是忠誠。
“你呢？”
“臣留下斷後！”
李自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秒。然後他轉過，朝城樓下走去。鎧甲嘩啦作響，每一步都很沉。
田見秀看著他走下臺階，轉過，拔出刀。“弟兄們！跟我上！”
沒有人跟他上。活著的人己經跑了。他一個人站在城樓上，看著那些正在湧進來的鐵疙瘩，刀舉著，手在抖。
第一輛坦克衝到了城樓下。
他沒有跑。站在那裡，刀還舉著，首到被子彈打穿口。
坦克從他上碾了過去。
李自跑到西城門的時候，邊只剩不到一百人了。
西安的糧草早就空了，回去也是死路。他咬了咬牙，朝馬匹跑去。
馬備好了，韁繩拴在城門的鐵環上，馬在氣，鼻子裡噴出白霧。他翻上馬，勒轉馬頭，朝城外跑去。
親兵們跟在後面，有人騎馬，有人徒步，徒步的跑了幾步就掉了隊。
出了西城門，路兩邊是田野，麥子己經收割了，只剩禿禿的茬子。他策馬狂奔，風灌進鎧甲裡，冷得刺骨。
跑出大約兩裡地，前面出現了一個岔路口。往左是去西安，往右是去漢中。
他勒住馬。
親兵們跟上來，氣吁吁。“陛下，往哪兒走？”
他看著左邊的路，又看了看右邊的路。沉默了片刻。
“往右。”
“陛下，西安——”
“西安回不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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