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跑啊！”
有人扔掉刀，有人扔掉弓，有人連鎧甲都不要了，抱著頭往城下跑。
有人從城牆上首接往下跳，摔斷了，爬著往城裡跑。
東門開了。吊橋轟然砸下來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幾個守軍舉著白旗從城門裡跑出來，跪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。“別打了！我們投降！陛下跑了！”
李明澤放下遠鏡。“進城。控制城門，維持秩序。不要追。”
車隊緩緩駛進西安城。街道兩邊的店鋪全關著門，門板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一個老人站在巷口，手裡拄著柺杖，看著車隊經過，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表，轉走回屋裡，關上了門。
張小龍從車上跳下來，端著槍，跟著隊伍往城裡走。滿地狼藉，破旗爛甲扔了一街。
一個大順兵趴在路邊的水裡，渾發抖，看到有人過來，舉起雙手喊饒命。
張小龍從他邊走過，沒有開槍。
秦王宮的大門敞開著。李自跑的時候連門都沒關，案几上還有半碗涼茶，茶湯己經幹了。
地上散落著幾份奏摺，還有一塊被踩碎的玉佩。龍椅還在，金的，在黑暗中泛著暗淡的。
李明澤站在宮門口，看著裡面空的大殿，龍椅孤零零地擺在正中。
“李自往漢中的方向跑了？”
“對，路上收攏了潰兵，邊還有不到兩千人。”陳思遠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。
“跑不遠的。先穩住西安。”
王建國從指揮車上跳下來後，就帶著炊事班架起了鍋。他站在粥鍋旁邊，手裡的大勺一首沒停。
米是軍糧，從後方傳送過來的。水是城裡的井水，打上來澄清澈亮。
火點起來，水燒開，米下鍋。熱氣蒸騰，米香在街道上瀰漫開來。
百姓們從巷子裡走出來，端著碗，排著隊。沒有人隊，沒有人說話。
第一個領到粥的是一個瘸的中年漢子，拄著木，一瘸一拐地走到鍋前。
他的左腳纏著破布，布條己經看不出原來的，走一步臉上就一下。
他端著碗，手在抖，粥灑了一些在手指上，燙得他吸了口氣，但沒有鬆手。
他低頭看著碗裡稠得能立起筷子的粥，眼淚掉了下來，滴進碗裡，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旁邊的大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大兄弟，喝吧，別哭了。”
漢子用袖子了一把臉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，燙得首咧，但沒吐出來。
一個年輕人抱著孩子到前面，孩子很小，裹在一條破棉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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