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快走！”牛金星從帳篷裡鑽出來，臉上全是。
李自沒有走。他站在那裡，刀橫在前，看著那些從黑暗中湧出來的人影。
程九伯從側面繞過來，手裡握著鳥銃，火繩早己點燃。他對準李自的後背，扣下了扳機。
槍響。
李自的晃了一下，低頭看了一眼口。從布裡滲出來，在月下是黑的。
他轉過，看著程九伯。
那眼神里有憤怒，有不甘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大概是認命。
打了半輩子，從陝西打到北京，從皇帝打流寇。到頭來，死在一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地方，死在一個獵戶手裡。
他的膝蓋彎曲了，緩緩跪在地上。刀從手裡落，掉在石頭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向前傾倒，額頭磕在冰冷的泥土裡。
不了。
牛金星跪在旁邊，渾發抖。一個團丁衝過來，他連滾帶爬鑽進樹林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程九伯蹲下來，把那翻過來。月打在臉上，顴骨凸出，眼窩深陷，但眉宇間還有一說不出的氣勢。
“大哥，這人是誰？”一個團丁湊過來，聲音發。
程九伯沒回答，在那上翻了一遍。從懷裡出一塊玉佩，玉質溫潤，雕著龍紋。
又出一枚金印，印紐是一隻蹲著的獅子，底部刻著字。
團丁把金印湊到月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：“大——順——之——寶。”
手猛地一抖，金印差點掉在地上。
程九伯愣了片刻，一把抓住團丁的領。“你確定？”
團丁把金印翻過來又看了一遍，聲音都在發抖。“大順之寶……錯不了！”
程九伯鬆開手，退後兩步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聲從嚨裡出來，沙啞、抖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大概是恐懼過後的狂喜。
“李自……死在我手裡了……”
他把金印塞進懷裡，轉對著村子方向跪下來，磕了三個響頭。
訊息傳到西安的時候，己經是半個月後了。
陳思遠從外面走進來，手裡捧著一份急報。
“團長，李自死了。”
李明澤的手指停在地圖上。“怎麼死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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