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的死訊在西安城裡傳開，粥棚前排隊的百姓們愣了片刻。
有人紅了眼眶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最終沒忍住，滴在了空碗裡。
有人雙手合十，對著天拜了又拜。有人蹲在牆角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一個年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問旁邊的大嬸：“李闖王死了，是不是就不會再打仗了？”
大嬸了他的頭，沒說話。但自己的眼眶也紅了。
指揮所裡，陳思遠站在地圖前，用紅筆劃掉了從西安指向北京的那條箭頭。
“李自死了，他手下那些人散的散、降的降。牛金星跑得快，聽說往南邊跑了。劉宗敏更早就不見了，大概是去了河南。田見秀帶著最後幾百人往西跑了，跑不遠。”
李明澤坐在椅子上，手裡端著水壺。
“張獻忠那邊呢？”
“還在西川。聽說李自死了，他倒是沒什麼靜。沒出兵，沒發喪，連句場面話都沒有。但他在加練兵，囤積糧草。”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我們出錯。李自犯的錯，他不想再犯。”
王建國從外面走進來，把茶杯往桌上一擱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團長，南邊那個小朝廷又派使者來了。還是上次那個姓陳的，這次態度好了不。”
“他還是那套？”
“換了一套。不說‘恢復大明’了，改口說‘共抗清虜’。他們說，只要咱們承認弘帝的正統地位，南明願意出兵北伐，跟咱們一起打多爾袞。”
李明澤把水壺放在桌上。
“出兵北伐？他們拿什麼北伐？左良玉不聽他們的，鄭芝龍也不聽他們的。能調的兵，還沒咱們一個營多。”
王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沒接話。茶己經涼了，他皺了皺眉，還是嚥了下去。
“那就不談了？”陳思遠問。
“談。但不談條件。告訴他們，清兵我們自己打，不用他們心。他們把自己的事管好就行。”
陳思遠點了點頭。
窗外，粥棚的隊伍比前些天短了不。有人在收拾行李，有人趕著驢車出城。李自死了，西安沒危險了，有人想回老家看看。
但也有人不走。一個老婦人坐在粥棚旁邊的石墩上，懷裡抱著一個包袱，眼神空的。
旁邊的人問怎麼不走，搖了搖頭。“老家沒人了，回去也是一個人。”
張小龍靠著一棵老槐樹，槍抱在懷裡，手裡攥著一塊餅乾。老李蹲在旁邊，端著一碗粥。
“李自死了。”老李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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