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回客館的時候，陳思遠正在看地圖。
南京城的佈防圖攤在桌上，長江、鐘山、各城門的位置標註得麻麻。他盯著看了三天，每條街道的走向都爛於心。
“參謀長，團長他們到了。前鋒過了鎮江，距離南京不到五十里。”
陳思遠合上地圖，站起來。
“走，出城。”
街上比前幾天更冷清了。店鋪關了大半，門板上著“歇業”的紙條，被風吹得翹起一角。行人低著頭匆匆走過，腳步急促，像在躲避什麼。
陳大人站在宮門口，臉白得像紙。
“陳將軍，你們真的要打？”
“不是打，是接管。讓你們的人把城門開啟，百姓不要跑，軍隊放下武。我們進城之後，不會任何人。”
陳大人的哆嗦了幾下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陳思遠沒有再看他，轉朝城外走去。
出了城門，道上的行人更多了，都是往南邊跑的。推著獨車的，挑著擔子的，抱著包袱的，扶老攜，像一條緩慢流淌的河。
走了大約兩裡地，前面出現了一片樹林。裝甲車停在林間空地上，炮管指向南京城的方向。士兵們在車旁檢查裝備，有人在槍，有人在往彈匣裡子彈。
李明澤站在最前面那輛車旁邊，手裡拿著水壺。
“團長。”
“談崩了？”
“談崩了。”
李明澤把水壺掛在腰帶上。“那就按談崩的來。坦克開路，步兵跟進。先控制城門，再進城維持秩序。不要打巷戰，把他們趕出去就行。”
裝甲車發起來，排氣管噴出青灰的煙霧。坦克的履帶碾過碎石，發出刺耳的金屬聲。隊伍開始移，朝南京城的方向開去。
南京城牆上，守軍看到遠那些鋼鐵巨時，有人張大了，有人扔下刀就跑，有人癱坐在地上起不來。
“天兵殺過來了！”
“快跑啊！”
一個將領拔刀砍翻了一個逃跑計程車兵。“不許跑！都給老子回來！”沒人聽他的，活著的人跑得更快了。有人從城牆上往下跳，摔斷了，爬著往城裡跑。有人鑽進城門裡一團。
馬士英站在城樓上，手扶著垛口，指節泛白。史可法站在他旁邊，面容清瘦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
“馬閣老，守不住了。”
馬士英沒有回答。
第一發炮彈打在城門左側的城牆上，磚石炸裂，碎片飛濺。城樓被削去了一角，木樑斷裂，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。
“開炮！快開炮！”馬士英嘶吼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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