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，南京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中。
文華殿的燈亮了一宿，那把空椅子還擺在正中央。第二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殿前的廣場上己經站滿了人。
不是士兵，是員。穿著各袍，從六部尚書到七品小吏，黑的一片。有人面鐵青，有人眼眶紅腫，有人低著頭一言不發。
昨夜南京城破的訊息傳遍全城，沒有幾個人睡得著。
弘帝被從臨時安置的廂房裡帶出來。他換了一件灰布，頭髮用一木簪隨意挽著，腳上踩著一雙布鞋。臉灰白，沒有，走路的步子很碎。
兩個士兵跟在他後，沒有推他，只是跟著。
走到文華殿門口，他停下來，抬頭看著那塊匾額。看了一會兒，低下頭，過門檻。
殿己經站滿了人。李明澤站在正中，穿著一洗得發白的作訓服。陳思遠站在旁邊，手裡捧著平板。王建國站在另一側，雙手在兜裡。
弘帝被引到殿中，站定。他沒有看任何人，低著頭盯著腳下的金磚。
“朱由崧。”李明澤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弘帝的抖了一下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再是皇帝了。”
殿一陣。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攥拳頭，有人低下頭肩膀發抖。
弘帝的膝蓋彎曲了，緩緩跪在地上，額頭著冰涼的金磚，整個人蜷一團。
殿響起了哭聲。一個老史跪了下去，額頭磕在金磚上，咚咚作響。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十個——跪了一地。
“陛下！陛下啊！”有人哭喊。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趴在地上，哭得渾發抖。他的笏板摔在地上，裂了兩半。
“你們死大明！你們把大明到絕路！”
數幾個死分子不甘失敗。一個武將突然從人群中衝出來，拔刀朝李明澤撲去。
刀鋒在晨中閃了一下。旁邊的警衛員一個箭步上前，槍托砸在武將的手腕上，刀飛出去，叮噹落地。又一槍托砸在膝蓋彎，武將慘一聲跪倒在地，被按在地上彈不得。
殿瞬間安靜了。沒人敢再。
李明澤看了那個武將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帶下去。關著，別傷了。”
士兵把人拖了出去。
陳思遠推了推眼鏡。“團長，告示什麼時候發？”
“現在就發。讓他們聽清楚。”李明澤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展開。
“即日起，廢除帝制。立臨時軍管政府，負責全國軍政事務。原明朝所有員，願留者重新登記，不願留者發給路費遣返回鄉。原明朝所有軍隊，就地解散，武上繳。”
念得很慢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殿哭聲更大了。一個老臣掙扎著站起來，朝殿柱衝過去。“陛下！臣隨您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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