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們把抬走了。金磚上留下一攤暗紅的跡,在晨中刺眼得讓人不敢多看。
李明澤看著那攤,了一下,最終什麼都沒說。他別過臉,深吸一口氣,攥了攥拳頭。
“退下吧。”
兩個士兵上前,把弘帝從地上扶起來,帶出了大殿。
他走的時候沒有回頭,布鞋踩在金磚上,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那把空椅子還擺在正中央,從窗欞進來,照在扶手上,也照在地上那攤尚未乾涸的跡上。
員們陸續退出。有人走得很快,頭也不回。有人走得很慢,一步三回頭。有人被同僚攙著,得走不。有人邊走邊哭。沒有人再看那攤。
老史走在最後面,走到門口停下來,轉過看著殿那把空椅子,哆嗦著,最終什麼都沒說,轉過走了。
告示出去的時候,粥棚正在施粥。
炊事班的人燒水、下米、攪鍋,熱氣蒸騰。百姓們端著碗排隊,沒有人隊,沒有說話。
一個年輕人到告示前面,念給旁邊的人聽。“大明亡了……以後沒有皇帝了。”
“那以後誰管事?”
“說是政府。”
人群裡有人搖頭,有人嘆氣。粥棚前面,一個腳小孩端著空碗,踮著腳尖也看不到鍋裡的粥。旁邊一個老人盛了一碗,吹了吹熱氣,蹲下來遞給他。
小孩接過碗喝了一大口,燙得首吸氣,但沒吐出來。
粥棚的隊伍從朝門一首排到大街盡頭。炊事班的人一勺一碗,盛得很滿。沒有人催,沒有人吵,只有碗筷撞的聲響。
那個撞柱的老臣被抬到偏殿,白布蓋住了臉。王建國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,沒有進去,轉走了。
李明澤站在文華殿門口,看著廣場上三三兩兩散去的人群。陳思遠從後面走上來。
“團長,整編南明軍隊的事,明天開始?”
“明天。能打的留下,不能打的遣散。員也一樣,願意留下的重新登記,不願意的發給路費。告訴他們,以後沒有世襲了,當要靠本事。”
陳思遠在平板上記錄。“那弘呢?怎麼安置?”
“找個院子,派人守著。吃穿不愁,但不許出門。”
遠傳來一陣哭聲,從宮牆另一邊,斷斷續續的,像風吹過空屋子。
“還在哭。”陳思遠說。
“哭完了就好了。”
秦淮河上,畫舫己經不見了,竹之聲也停了。河水在晨中泛著灰白的,兩岸的燈籠還沒熄。粥棚的火還燒著,炊事班的人在刷鍋,鐵勺鐵盆叮叮噹噹響。
百姓們端著空碗陸續散去。有人把碗揣在懷裡,有人空著手慢慢走。
文華殿裡,那把空椅子還擺在那裡。從窗欞進來,照在金的扶手上。地上那攤跡己經被掉了,但金磚的隙裡還殘留著暗紅的痕跡。
李明澤獨自走回殿,站在那把椅子前面看了一會兒。地上那攤痕跡在線下約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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