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太就被雲層吞了。
風從北邊灌進來，帶著塵土和馬糞的臭味。
城牆上的火把還沒熄，在晨風中忽明忽暗。
李明澤站在垛口後面，遠鏡的鏡頭裡，清兵的陣型正在展開。
騎兵在兩翼，步兵在中間，盾牌手在前，弓箭手在後。
和之前的陣型一模一樣，但規模大了整整一倍。
二十萬人鋪在曠野上，從東到西不到頭。
旗幟像一片移的森林，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。
地面在抖，城牆磚裡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“真來了。”趙鐵柱蹲在旁邊，煙叼在角沒點。
他的嗓子啞了，眼眶下面烏青一片，但眼睛亮得像刀鋒。
“各連注意。”李明澤按下通訊鍵。
“敵軍即將進程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開火。”
“一營明白。”“二營明白。”“三營明白。”
清兵的前鋒踩進了雷區。
第一顆地雷炸響的時候，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匹馬同時被掀翻。
鐵甲碎片和馬匹的殘肢在空中飛舞，鮮像雨點一樣灑落。
接著第二顆、第三顆、第一百顆——炸聲連一片，火沖天。
清兵的慘聲和戰馬的嘶鳴聲攪在一起，尖銳得刺穿耳。
前面的人倒了，後面的人踩著繼續衝。
雷區被填平了一段，清兵順著那條鋪出來的路衝了過來。
“開火。”
十二重機槍同時怒吼。
子彈撕開空氣，像一把無形的鐮刀平推過去。
清兵片地倒下，有人從馬背上弓起來，有人被子彈貫穿大，鮮噴出一道弧線。
倒下一批，又衝上來一批。
後面的踩著前面的往前衝，有人衝到城牆下，雲梯搭了上來，鐵鉤鉤住垛口，發出刺耳的金屬聲。
趙鐵柱從機槍陣地上跳下來，朝城門口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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