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被抬下城牆之後,李明澤提著刀跑上去。靴子踩在水上打,他穩住形,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臺階。
城牆上,士兵們己經打了第三彈藥。有人蹲在垛口後面氣,有人手忙腳地往彈匣裡子彈,有人靠著牆閉著眼睛,在哆嗦。
他把刀往地上一,從旁邊士兵手裡接過一把步槍,拉了一下槍栓。
“團長,清兵又上來了!”
遠,黑的人群從硝煙中湧出來。盾牌手舉著木盾走在最前面,盾面上釘著鐵條,被子彈打得坑坑窪窪。弓箭手跟在後面,弓弦拉滿,箭頭指向天空。
“放近了再打。”
兩百米。一百五十米。一百米。
“打。”
機槍再次怒吼。子彈打在盾牌上,木屑飛濺。有人倒下,後面的人立刻補上來。倒下一批又湧上來一批,像永遠殺不完的螞蟻。
城牆上,一個士兵的機槍卡殼了。他趴在槍上猛拉槍栓,紋不,急得滿頭大汗。旁邊的人把他推開,一腳踹在槍機上,卡住的那顆子彈彈了出來。拉槍栓,扣扳機,槍口重新噴出火舌。
太己經完全落到山後面去了。線暗了下來,火把的在城牆上跳。
從清晨到黃昏,清兵發了十一次衝鋒。城牆下堆得幾乎和垛口一樣高,鮮匯小溪,順著城牆流淌,在火中泛著黑的澤。
第十二波。
清兵的陣型明顯比之前稀疏了。有人走得很慢,有人在發抖,有人回頭看了一眼,被後面的督戰隊一刀砍翻。
但沒有退。還在往前走。
多爾袞騎在馬上,站在陣型後方。他的馬刀己經卷刃了,刀鋒上全是缺口。臉鐵青,發白,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前面又倒下一片。他的兵像割麥子一樣被收割,一波一波地倒下去,又一波一波地填上來。
地上躺滿了。有的還在氣,有的己經涼了。活著的人踩著同伴的往前衝,靴子底下黏糊糊的,分不清是泥還是。
一個年輕的清兵被絆倒了,趴在地上爬不起來。後面的隊伍從他上踩過去,他慘了兩聲就沒了靜。
“衝!不許停!”多爾袞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。
他邊站著的人越來越了。參將倒了一個,千夫長倒了三個。親兵們圍一圈,盾牌舉過頭頂,把他護在中間。
一個將領策馬跑過來,臉上全是。“攝政王,前鋒快打了!撤吧!”
多爾袞一刀砍過去。將領捂著脖子從馬上栽下去,在地上搐了幾下就不了。
他舉著還在滴的刀,目掃過剩下的人。“誰再說撤,這就是下場。”
沒有人敢再開口。又一個傳令兵跑了出去,把最後一批預備隊趕了上去。
那些兵己經不是在衝鋒了。是在送死。
城牆上,槍聲突然稀疏了。
不是停了,是彈藥快見底了。機槍手開始點,一槍一個,不敢連發。狙擊手趴在高,瞄準鏡裡套住一個又一個目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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