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被周圍的槍響吞沒了。子彈穿過硝煙，穿過正在潰退的人群，飛過將近八百米的距離。
多爾袞的猛地晃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肩膀。鎧甲上有一個，邊緣捲起，出裡面碎裂的鐵片。從裡湧出來，順著胳膊往下淌，把馬鞍都染紅了。
不是致命傷。子彈打穿了肩膀，從後面飛了出去。但骨頭碎了，整條右臂垂了下來，像斷了線的木偶。
他咬著牙，左手去抓韁繩，抓了幾次都沒抓住。手指在發抖，順著袖子往下淌，滴在馬背上，一滴一滴的。
邊的將領們撲過來，用盾牌把他圍住。一個親兵撲到他面前，用自己的擋住他。
“攝政王！快走！”聲音都在發抖。
多爾袞想說話，張開，只吐出一口沫。他的肩膀像被火燒一樣，疼得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他勒住韁繩，咬著牙，沒有。看著遠那些還在衝鋒計程車兵，看著那些被機槍掃倒的、被手榴彈炸飛的、被燃燒瓶吞沒的——他的兵，他最後的本錢。
一個將領抓住他的馬韁，拖著馬往北跑。“攝政王，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
又一個親兵撲上來，把盾牌舉在他側，替他擋著城牆的方向。
他沒有再掙。回頭看了一眼城牆。火把的在跳，那些槍口還在噴火，他的人還在倒下去。
“走。”
這個字是從牙裡出來的。沙啞，抖，帶著不甘。打了半輩子的仗，從沒輸得這麼慘。
將領們護著他往北跑。盾牌手圍在兩側，馬跑起來的時候，從肩膀上甩出來，滴在塵土裡，一路都是。
他跑了。
清兵的陣型瞬間瓦解。前面的人還在往前衝，後面的人己經開始跑了。兩人流撞在一起，互相踩踏，慘聲此起彼伏。
有人扔掉盾牌，有人扔掉刀，有人下鎧甲。誰跑得快誰活，慢一步就被踩在腳下。
潰兵像退的海水一樣往北湧去。城牆上，最後一個清兵從垛口上栽了下去。
槍聲漸漸稀疏了，然後停了。
李明澤站在垛口前面，手裡的槍還在冒煙。他看著那些越來越遠的背影，槍慢慢放下來。
“團長。”王建國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“無人機確認，多爾袞跑了。清兵全線潰敗，正在往北逃竄。”
沉默了兩秒。
“追。追到關外，不許停。”
“明白。”
坦克排的發機轟鳴起來。城門緩緩開啟，第一輛坦克衝出城門，履帶碾過碎石和，濺起一片泥。第二輛、第三輛跟了上去，裝甲車隨其後。
潰兵跑不過履帶。坦克追上去的時候，沒有人抵抗，沒有人回頭，只顧著跑，連刀都扔了。
有的人癱在路上跑不了，跪在路邊舉起雙手。坦克從他們邊駛過，沒有人開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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