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鞋早就跑丟了，腳底板磨破了，一步一個印。
醫療隊的人揹著藥箱在俘虜中間穿行。
一個年輕的俘虜坐在地上，小上有一個拳頭大的傷口，翻開著。
林姐蹲下來看了一眼，用紗布蓋上去按住，把他的手拉過來在紗布上，站起來，轉去了下一個。
炊事班在帳篷區旁邊架起了大鍋。
火燒起來，水燒開，米下鍋。
熱氣蒸騰，米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俘虜們聞到米香，齊刷刷抬起頭，眼睛盯著那個方向。
第一個領到粥的是一個斷了胳膊的俘虜。
他端著碗，手抖得厲害，粥灑了一些在手指上，燙得吸了口氣，但沒有鬆手。
他低頭看著碗裡稠得能立起筷子的粥，眼淚掉進了碗裡。
彈藥箱被從城牆上搬下來，空箱子堆了一人多高。
一個士兵蹲在箱子旁邊，從空彈鏈上一顆一顆地往下拆子彈。
拆下來的子彈沒幾顆，攥在手心裡，攥得的。
王建國從城牆另一頭走回來，手裡捧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。
他在李明澤旁邊站定，看著城外那些正在被押進來的俘虜。
“團長，犧牲的兄弟己經登記好了。名單在我這兒。墓地選在城東的小山坡上，工兵連正在挖。”
李明澤轉過，靠著垛口，雙手在兜裡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硝煙和腥的氣味。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城東的小山坡上，十二個新挖的墳坑整整齊齊地排兩排。
棺木還沒有抬上來，但木板己經準備好了，上面刻著名字。
字跡工整，一筆一劃，是用刺刀刻的。
李明澤蹲在最前面那個墳坑旁邊，手了木板上的名字。
木頭糙，刻痕很深，指腹能清楚地到每一筆的走向。
王建國站在他後，沒有說話。
他在那裡蹲了很久。
站起來的時候有些發麻，膝蓋咯嘣響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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