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判桌設在指揮所裡。
摺疊桌過了，上面鋪著白布，白布還是炊事班老王頭貢獻的那塊，洗得發白但熨得很平整。
桌上放著兩杯茶，一杯在李明澤面前，一杯在威利斯面前，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。
威利斯坐在摺疊椅上，背得筆首。
翻譯坐在他右手邊，皮面本子攤開，鋼筆帽擰開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。
趙鐵柱靠著門框，雙手抱，沒有叼煙。
陳思遠從南京發了通訊過來，聲音從戰手錶裡傳出來，斷斷續續的。
“團長，英國人的底線我過了。他們想要舟山或者廈門做通商口岸，還想在口岸設商館、駐人員。”
李明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想要關稅優惠。英國商品的稅率要比其他國家低。”
陳思遠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團長，英國人在印度就是這麼開啟市場的。先要特權，再要地盤，一步一步來。不能鬆口。”
李明澤沒接話。
翻譯把陳思遠的話小聲翻給威利斯聽。
威利斯端著茶杯，沒有喝，聽完之後放下杯子，開口說了一段。
翻譯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有些發。
“特使說，英格蘭王國希與貴國建立長期穩定的貿易關係。
英國商船願意遵守貴國的法律，也願意公平納稅，但希貴國能夠提供一些便利。”
“什麼便利？”
“特使說，能否在沿海指定一個口岸，專門對英國商人開放，其他國家的商人不能進。
另外，英國商人在口岸有治外法權，不貴國法律管轄。”
指揮所裡安靜了。
趙鐵柱靠在門框上，把雙手放下來垂在側，手指在上彈了一下。
李明澤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著威利斯，那個老外的目沒有躲閃，坦然地迎著他的視線，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得，角的弧度恰到好，多一分顯得諂，一分顯得倨傲，是練了幾十年的標準表。
但李明澤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——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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